她今夜来此,只为清债,不为救世,更不为我。
这两人,都曾是友。
也都曾是敌。
一时间,我竟无法断定,自己这一剑若再起,该落在哪一边。
风又急了三分。
冷霜璃身后的寒渊人马已然散开,步伐无声,却暗成围势。
谢行止手中那柄薄刃映着残月,亮得像一线冰。
三方气机越绷越紧,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任谁只要先动一寸,下一刻,便是满场见血。
偏偏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有人先沉不住气。
果然。
寒渊那头,一名年轻刀手大约是受不了这等压抑,忽然低喝一声,掌中短刀朝地一插,刀身上原本黯淡无光的符纹竟倏然亮起,沿着地面石缝一寸寸蔓开!
我心中一凛。
不好。
那不是单纯的示威,而是寒渊暗线中专用的“困杀阵引”,一旦催动,四周地气立刻会被死锁,谁都别想再轻易抽身。
冷霜璃显然也未料到手下会在此刻擅动,她眉头一沉,正欲喝止,却已来不及了。
阵纹如活物般沿着石台四周迅速游走,转眼便亮起一圈淡青色的冷光,地脉隐隐一震,连我脚下碎石都微微颤鸣起来。
谢行止见状,眼底精光一闪,脚下已暗暗移位。
他也知道,一旦阵成,今夜便再无退路。
而就在这一触即发之际——
忽有一声极轻的叹息,自夜风深处传来。
那声音并不高,却像一滴冷水,落入滚油之中,让本已沸腾的局势,竟生生顿了一顿。
下一刻,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落在石台最高处。
没有剑鸣,没有气爆,也没有任何刻意张扬的威势。
他只是立在那里,灰衣旧袍,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极淡,像是一片早就存在于夜色中的影子,直到此刻,才被众人看见。
空影。
我心头微微一震。
冷霜璃目光一寒,谢行止则终于收起了那层淡笑,眼中第一次浮起真正的忌惮。
空影立于高处,目光从我们三人身上一一掠过,像是在看三枚落到了同一盘上的棋子。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们现在争的,不过是谁先替它把火点起来。”
一句话,如石落深潭。
寒渊那名擅动阵引的刀手脸色微变,连冷霜璃也不由得眸光一沉。谢行止则轻轻眯起了眼,像是被谁一语戳破了心底最隐秘的打算。
而我,只觉胸中那股原本已被压住的火意,竟在这一句话里,微微一颤。
空影看着谢行止,语气不带半分起伏:
“当年你与我连手,不是为了破盘。”
谢行止没有答。
空影又看向冷霜璃,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