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不能说话。
这场面,其他几家把嘴闭得蚌壳似的,凡是长老之辈,都未曾开口,稳坐一边。
她是伶舟家的半个主母,伶舟虞的母亲,愈要持重,就更没有开口的道理。
……已经不是从前了。
从前他们小门小户,便是想拿捏个礼仪仪态,也无处可用。
可如今,他们是仙门有名的家主夫人。
不仅不能开口,面上也不能流露半分愁色,维持端庄得体。
可她瞧着小儿子这样,实在是不忍心,忍不住便有些焦急。
“稳住。”身旁的丈夫感受到她的不安,传来传音安抚。
朝柔夫人只得坐了回去。
“事情还没到最糟。”丈夫的声音里有一丝叹息,“但愿晧儿……”
争口气。
无需说,夫妻俩也能明白这未尽之语。
他们抛弃亲子,踩着亲子遗骸捧出来的心肝,一定一定,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因为那维系着他们的未来。
他们输不起。
万般压力,就这样压在了伶舟晧肩头。
避无可避了。
伶舟晧心中叹气,站起身来。
闻人楼清已经等待多时了。
等到了大堂中央,伶舟晧朝着闻人楼清落落大方地一拱手。
“请赐教。”
“这里到底施展不开,不如我们挪步,换个敞亮点的地方?”
他没能承兄长的稀世美貌,却也是冒尖春笋一般的年纪,未语先笑,彬彬有礼,显出良好的家教。
闻人楼清不介意场地,应了一声。
“浮世一叶”。
家族中专给弟子比试用的场地。
这方空间便如梦境包裹的一片叶子,一叶扁舟,外面看来如俯视蜉蝣天地,可进入里面,却是实打实的仙境。
再加上族中有意用此地磨砺弟子,灵气之浓郁,一些小家族里没见过世面的子弟险些喘不过气。
且这个地方本是一个梦,一棵树的梦,每一方空间,只是它的一片叶子,无穷大和无穷小,也就在这一念之间。
佛家中有指“芥子纳须弥”,亦有共通之处。
往这里一站,便觉天地混沌不清,上下乌蒙一片,只有足下这片地,可堪立足。
长辈在上席四方列座,均隐去面容,遥遥注视下方。
伶舟晧先动手,没有保留,一来就是猛攻。
一时间,凌厉剑气满布天地。
伶舟家本不是以剑闻名,伶舟虞也没给家里留下什么稀世剑诀,他做到这样,已经算非常不错了,至少也在中上之列。
倘若加上他刚回家族不久这一项,称个天才是没问题的。
闻人楼清眉眼平和,他“以大欺小”,依诺让了十招之后,原地站定。
轮到他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