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舟晧严阵以待。
闻人楼清将剑在腕间绕了一圈,负剑而立。
就这一下,连起手式都算不上,伶舟晧却敏锐察觉到,变了。
天变了,地变了,仙境也变了。
万家灯火冉冉升起,盏盏灯笼徐徐蔓延,他所在的,不再是伶舟家绵延了数百万里的梦中之叶,更不是目之所及的苍天大树,而是……“祁木之地”。
白衣素衫的单薄少年立于这万家灯火之中,投过来遥远而淡漠的一眼。
“!!!”伶舟晧如遭雷亟。
他不由自主倒退一步,瞳仁剧震。
仅闻人楼清一人,便能做到这地步?这才是这群人真正的实力?
不过伶舟晧真算得上心坚如铁,硬是咬牙撑住了。
不过是一场比试,他不信闻人楼清还真能出全力来打他!
“我还当闻人少主是要为难这位伶舟二少,结果竟只出了三分力?”
不知谁感慨了一句。
明明是个称他心如他意的好消息,可伶舟晧却浑身寒凉。
这只是……三分力?!
便在这时,闻人楼清动了,没有任何花哨动作,只当面一剑斩下。
他手中那把初见时平平无奇、稍不注意还以为是凡铁的剑,在这瞬间,褪去通身铁色,化作熠熠如金乌的赤金,
目之所及,只余那双清淡的瞳,和劈开眼球的那一线金色。
一剑,便把他手中之剑压断。
剑锋临面,杀伐之气割得伶舟晧脸上生疼,不仅脸上,身上也疼,竟好似要被活生生……劈成两半一样。
抵不住,完全抵不住。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这真的是剑修吗?怎么会有剑修练出比体修还恐怖的巨力?
这一瞬间,伶舟晧怕了,真的怕了。
——他会死的!
他不能死在这里!
眼看他便要被斩于剑下,伶舟家大长老终于叹息一声。
到底不能看着人死在面前。
他摆摆手。
立时便有人上前,冲入场中,一人拔出腰间长箫放在唇边吹奏,一人将伶舟晧一鞭子抽开。
伶舟晧想要稳住身形,可他剑气入体,本就力衰气涸,抽他的人又怕不够用力,让他再被剑气余波伤到,用力不小。
即便伶舟晧拼尽全力,也仍旧倒退上百步,才将剑插入面前的地面,不等缓过气,先弯腰呕出口血来。
这便是闻人楼清。
这便是寻常剑。
他的剑,不以“利”称,不以“快”立,反以“重”闻名天下。
一剑斩下,便是数百万人齐心。
既是齐心,那么,何惧寻常?
朝柔夫人紧吊的心放下,整个人脱了力,瘫坐在椅子上。
可随即,她又白了脸色。
——伶舟晧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