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面三十五文一斤,糙米二十八文,粗盐六十文。”一字一句狠狠地敲击在张氏心上:“三天前还不是这个价,三天后呢?五天后呢?”
张氏的脸色白了。
“奶奶,我们要走了。”江醒看著她的眼睛,她没有在商量,她是在通知张氏,因为她心里已经做了这个决定了。
张氏沉默了很久,灶火映在她的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花白的头髮在火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问了一句:“往哪儿走?”
“南边。”江醒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堪舆图:“粮油铺掌柜卖给我一张舆图,往南走八十里到安水县,从安水县坐船渡江,江对岸是平州。平州富庶,没有战事,到了那儿就安全了。”
“什么时候走?”
“我想再等几天,多打点猎物,多攒点粮食,路上最少要走一个月,东西不够就是死路一条。”
张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从灶台下面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串铜钱,她攒了大半辈子的私房钱。
“大丫,这个你拿著。”
江醒看著那些银子,没有推辞,她接过去,在张氏看不见的地方放进空间里。
“奶奶,你放心。我会带你们活著走出去。”
张氏伸出手,摸了摸孙女的脸,粗糙的皮肤在她脸上摩挲,意外的温暖。
小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著眼睛朝著阿姐和奶奶走了过去:“阿姐,我也要帮忙。”
江醒笑了,那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发自內心的笑。
第二天一早,江醒去找了村长沈德厚。
沈德厚正在院子里晒粮食,看到江醒来了,放下手里的簸箕,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丫,听说你又打了头野猪?”
“嗯。”
“卖了多少钱?”
“四十五两。”
沈德厚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担忧。
“大丫,你跟叔说实话,你是不是要走了?”
江醒没有瞒他:“是。”
沈德厚沉默了一会儿,嘆了口气:“我猜到了,你把你奶奶和你弟弟安顿好,別让他们吃苦。”
“村长,我来找你,是有两件事。”江醒从怀里掏出田契地契:“第一件,我想把家里的水田和旱地卖出去。”
沈德厚皱了皱眉:“卖出去?卖给谁?”
“江大柱。”
沈德厚想了想,点了点头:“你当真要卖?”
“他不是一直覬覦我家的田地,那就满足他。”
沈德厚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行。”沈德厚说:“回头我就去问问,保管给你办妥。”
江醒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已经写好了过户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