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翠花的眉头皱了起来。
“娘,这样能成吗?”
“当然!那是你儿子!你带自己儿子走,谁管得著?”
她心里清楚,小牛不会软。
那个孩子別看年纪小,眼睛毒得很,谁真心对他好,谁在装模作样,他分得清清楚楚。
但她不敢顶撞婆婆,在新夫家,婆婆说一不二,她要是敢说个“不”字,回去就是一顿骂。
“我回头试试。”杨翠花低下头,不再说话。
李婆子哼了一声,也没再说了,但她的眼睛,一直往江醒那个方向看。
第二天,杨翠花真的去了。
她端著一碗野菜粥,走到江醒家的牛车旁边。小牛正坐在车上,裹著棉袄,手里拿著一块饼子在啃。
“小牛。”杨翠花蹲下来,把碗递过去:“娘给你煮了粥,你喝点。”
小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碗里的粥,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里面飘著几片野菜叶子,连油都没有。
“不用了。”小牛说,继续啃饼子。
“你吃饼子噎得慌,喝口粥顺一顺。”
“不用了。”小牛把饼子往身后藏了藏。
杨翠花脸上掛不住,声音大了些:“我是你娘!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江醒从旁边走过来,挡在小牛前面:“他跟你说了不用,你没听见?”
“江大丫,你別太过分。”
“你改嫁的那天就不是他娘了,你自己选的,现在別来装。”江醒丝毫不客气:“走。”
杨翠花的脸涨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翠花吗?”
孙二婶从旁边路过,手里提著一篮子野菜,停下来看热闹。
“又来认亲了?上次被村长骂得还不够?”
杨翠花的脸更红了。
“行了行了,走吧。”孙二婶摆摆手,“人家不想认你,你赖著也没用。”
杨翠花端著碗站起来,手在发抖,她看了江醒一眼,又看了小牛一眼,转身走了。
那碗粥,她端回去了。
小牛看著她的背影,小声说:“姐,她还会来吗?”
“会。”江醒说,“但不用怕。”
“我不怕。”小牛把饼子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我就是觉得,她挺可悲的。”
江醒看了弟弟一眼,没说话。
小牛心软,心软不是坏事,只要不蠢就行。
两支队伍同行已经一个月了,临近快要分离的地点。
大部分人家都已经没有粮了,有也只是一点点,多数时候靠野菜充飢。路上能挖的野菜越来越少,有时候走一整天也挖不到一把。
晌午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村庄!前面有个村庄!”
“有人家!有房子!”
“粮食!有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