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链从腰际往上合,链齿在安静的更衣间里发出极其细密的咬合声。
哥伦比娅的手指划过的速度很慢,慢到拉链头每过一段她的指关节就会轻轻擦过桑多涅后背脊柱正上方那条凹陷的沟。
浅豆沙色的棉布收紧了腰线,桑多涅在昏暗的光线里低头看自己的腰——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腰有被衣服衬得这么细。
浅豆沙色映着她皮肤上长期不见光的区域,把那种常年被包装在亚麻布和深色制服里的柔软勾勒了出来。
然后她注意到哥伦比娅的手还停在她后背。
只是停着。
手掌摊平,隔着布料贴上肩胛骨之间那片区域。
那里是桑多涅每天扛枪时后坐力最先着陆的点,她的肩胛骨比寻常女性略略突出,骨相里的坚韧和衣裙的柔软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温差。
“你的后背很窄。”哥伦比娅的声音在后脑勺上方很近的位置。
“肩膀也很小。但你天天扛着那把比你还重的枪,这里——这里——硬得像铁板。”
她的四指按下去,用拇指顺着脊柱从下往上推。
推到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桑多涅从鼻孔里漏出了一个极短的气声,肩头快速前倾了一下,又被哥伦比娅的手按在原位。
“肌肉太紧了。”哥伦比亚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像在点评枪管公差。“硬成这样还不找医生?”
桑多涅的声音从喉咙底挤上来。“没有钱天天找医生。”
哥伦比亚的手在她肩膀上停了大致三次呼吸的时长。
然后她说,“那我就是你现在的医生。”
帘子外侧的挂铃响了一声。
老板在外面招呼另一个顾客。
中年女人的声音隔着两道麻布帘传过来,“小姐您看什么?”、“随便看看。”回答的是个男声——粗粝、简促、尾音习惯性地往下沉。
桑多涅的全身肌肉在不到一息之内绷到了极致。
那个声音她认得。
公会里的因克。
那个昨天早上嘲笑她在树林子里捡漏的人,手弩派的中坚分子。
他来这里做什么——买衣服?
因克从来不自己买衣服,他让学徒跑腿。
除非他在盯梢。
她的瞳孔在昏暗的更衣间里扩得很大。
但她还没来得及想出任何一个应对方案,哥伦比亚那只按在她后背的手已经动了。
不是拿开,而是顺着脊柱侧面绕过来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胸廓下方。
另一只手掰过她的下巴让她的脸转到侧后方,嘴唇精准地覆盖上来。
吻是在桑多涅完全来不及反应的一瞬间发生的。
哥伦比亚的舌头滑进她口腔,绕过她的舌尖,舔过上颚前端的细密皱襞,用一个绵长而缓慢的深吻把她所有的紧张都搅成了碎片。
桑多涅的嘴唇被完全撑开,她尝到了哥伦比亚舌苔上残留的一点点麦芽甜——是刚才那半块蜂蜜面包。
这个认知让她从脚底窜上一股比恐惧更强烈的热度,在她胸腔里反复膨胀挤压把因克的名字挤到了意识的角落。
然后哥伦比亚松开她的嘴,直接把嘴唇贴上了她的脖子。
不是轻轻碰一下就收回去的那种。
是张开嘴用唇瓣压住她颈侧整片皮肤,再用舌尖从上往下极慢极慢地舔过那条搏动的动脉。
桑多涅的喉管里挤出一个被压抑到几乎粉碎的“咿——”,尾音刚冒出一半就被她自己隔着嘴唇吞回去,只剩下一个闷在鼻腔里的、被用力封锁住的唔。
因克在外面。就在外面,站在同一间店铺里,跟她隔着一道麻布帘子和大概十步的距离。
但哥伦比亚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