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南栀转过头,刚准备叮嘱别摔跤。
傅明凛已经先一步下车。
她的白裙蹭过江石和泥沙,像一捧云,轻飘飘着又溜走。
“怎么了?”注意到南栀的视线,傅明凛转过身问:“不是在这里吗?”
南栀立马摇头。
她把自行车扛到平摊地方放好,这里别说人了,连只猴子都没有,所以也不用锁车。
等南栀再转身时,傅明凛已经独自朝着江边走去了。
风卷起她的裙摆和长发。
少年背影单薄瘦削,仿佛随时会被放倒,可傅明凛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微愣几秒,南栀朝着她跑过去。
二人并肩缓慢地朝着江水走,这里是个废弃码头,乱石成堆,叫不上名字的野草野花开在缝隙里。
“南栀。”
“我在。”
将视线从夹缝里的小花挪出来,傅明凛转头问:“你恨我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问,南栀却听懂了。
如果不是当初那场抱错,出生在傅家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就不用挣扎在贫民窟里。
贯穿南栀童年和青春的也不再会是穷。
她没回答,而是反问:“那你在傅家过得开心吗?”
话一出口,南栀明显感觉到傅明凛整个人都变得僵硬了几分。
气氛刹那沉下去。
停车位置距离江边有段不短的距离。
傅明凛没有再出声,南栀也没有再问。
越是走近,越是能感受到长江的辽阔。
江面有运输船在航行,被推开的水形成浪,一层一层地拍过来。
这个季节的长江水其实并不够美观,携带大量泥沙的水质呈浑黄色,即使正午时分,也并未因日照而变得清澈。
尽管如此,在江边停驻的傅明凛还是闭上了眼睛。
她将双手打开,推来的浪携着风,裙边和发丝变成翅膀,仿佛下一秒就要随着奔腾水流往前。
南栀没有看长江。
这片江景四季的变化她看了一年又一年,早已经没了新鲜感。
可傅明凛不一样。
没了那些束缚和规矩,她人也变得轻盈起来。
南栀的情绪也莫名地跟随她而变化,情不自禁地感叹:“我怎么会舍得恨你。”
听清这句话的傅明凛愣了愣,她转过身,歪头问:“真的?”
“真的,”南栀轻笑:“我不会恨你,不管过去还是未来,都不会。”
少年人的承诺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