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无声的眼泪终于停了。
闻沐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一动不动地靠在他怀里,呼吸又轻又浅。
陈霖低头,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发顶,和微微泛红的耳朵尖。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好点了吗?”陈霖试探着问。
闻沐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陈霖松了口气,感觉自己紧绷的后背都快僵了。他想让闻沐躺好,自己也好调整一下姿势,可他刚一动,就感觉到抓着自己衣角的力道紧了紧。
那是一种无声的依赖和挽留。
陈霖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我不走。”他低声保证,然后干脆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靠在了床头。
他拿起被扔在床尾的备用手机,单手解了锁。
屏幕亮起,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点开了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找到置顶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过去。
【再查闻沐的养父母,所有事,从小到大,越细越好。】
发完,他便关掉了手机屏幕,重新扔到一边。
那个女人刚刚在病房里喊的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盘旋。
什么殴打父亲什么逼死全家的,陈霖一个字都不信。
他虽然不完全了解闻沐,但他看人的眼光不会错。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容不下一丝一毫的龌龊。一个能为了他奋不顾身去挡棍子的人,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父亲下那样的狠手。
“陈霖。”怀里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
“嗯?”陈霖立刻垂下头。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咔哒”一声拧开。
“我回来了!看看我给你们带了什……”
季琛拎着两个大大的保温桶,兴高采烈地走进来,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病床上那个……不同寻常的景象。
陈霖半靠在床上,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两人姿势亲密,一个高大的Alpha将一个清瘦的Omega禁锢在怀里,陈霖的手揽在那人的腰上,脸与脸贴的极近,那画面……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季琛手里的保温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操,”他捡起保温桶,一脸活见鬼的表情,“陈霖,闻沐刚做完手术,你是不是人?”
陈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季琛。
闻沐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陈霖怀里弹起来,动作太大,扯得后脑一阵剧痛,他“嘶”了一声,脸又白了几分。
“别动。”
陈霖立刻伸手扶住他,让他靠在床头,又顺手把枕头垫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