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英挺的眉宇间还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让他看起来有几分不修边幅的狼狈,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闻沐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病房的床挺大的,”他最终避开了陈霖的视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要不要……上来歇一会儿?”
他向陈霖发出了一个笨拙的邀请。
他只是觉得陈霖看起来太累了,那身昂贵的西装也因为他而变得又皱又脏。
陈霖愣住了。
他没想到闻沐会突然说这个。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沾着血和灰尘的西装,皱巴巴的衬衫。
“我现在很脏。”他实话实说。
说完,他直起身,当着闻沐的面,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身上那件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然后,他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上去。
病床确实很大,但躺下两个成年男人,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陈霖侧过身,小心翼翼地避开闻沐后脑的伤口,伸出长臂,将人连着被子一起,轻轻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闻沐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陈霖身上传来的体温,和那股让他安心的冷杉信息素的味道。
“别怕。”
陈霖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
“我来处理。”
陈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闻沐心中那道紧锁了十几年的闸门。
一直以来强撑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胸口的衬衫很快湿了一片,温热的液体透过薄薄的布料,直接烫在了陈霖的皮肤上。
那片湿意在缓慢地扩大。
闻沐没有哭出声,连一丝抽噎都听不见,只是无声地掉着眼泪,像一只在暗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动物。
陈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抱闻沐,但却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人的脆弱。
怀里的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肩膀的颤抖都极力克制着,只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无息地往下掉,把所有的崩溃和委屈,都埋在了这片沉默的湿意里。
陈霖手足无措起来。
那些商场上惯用的手段,那些面对敌人时的冷硬,在这一刻全都派不上用场。
他只能僵硬地维持着拥抱的姿势,缓慢地释放出信息素,腾出一只手,学着电视里看来的样子,有些笨拙地,一下一下,轻拍着闻沐的后背。
“闻沐,”他把下巴抵在闻沐的发顶上,声音放得极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别哭了。”
怀里的人轻轻一颤,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陈霖彻底没辙了。
他叹了口气,放弃了那些苍白的安慰,收紧了手臂,将人更紧地圈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和信息素,构筑起一个狭小而安全的壁垒。
“好了好了,”他近乎投降般地低喃,“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