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囡囡低头看著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了平日的怯懦,多了一点什么——是底气,是自信,是一个终於被人看见、被人需要的人,眼里才会有的光。
“好。”沈囡囡弯了弯嘴角,“你跟我一起去。”
她起身理了理裙摆,骄纵劲儿端得十足,
“走,去会会咱们『德高望重的族长。”
前厅里,七八个老头坐了一排,个个面色铁青。
为首的是沈家族长沈老太爷,七十多岁,鬍子花白,拄著拐杖,一张脸拉得老长。
佟氏缩在角落里,哭得梨花带雨,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沈仲站在一旁,垂著头,还是一脸畏畏缩缩的模样。
沈囡囡一进门,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有审视,有不满,有幸灾乐祸,
唯独没有心疼。
“囡囡给各位叔公、伯公请安。”她屈膝行礼,不卑不亢。
沈老太爷重重地哼了一声,
“不敢当。沈大小姐如今好大的威风,连亲二婶都敢逼,我们这些老东西,哪里担得起你的礼?”
沈囡囡抬起头,看著他,没说话。
“你二婶昨儿派人来哭诉,她辛辛苦苦管理中馈,你却带人去搜她的院子,逼她交中馈、交银子,还逼她签什么认罪书。”
沈老太爷拐杖敲得地面咚咚响,“有没有这回事?”
“有。”沈囡囡说。
“你——!”沈老太爷气得鬍子直抖,
“她是你二婶!是你长辈!你爹不在,你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沈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其他族老也纷纷开口。
“你二叔二婶再怎么说也是长辈,你一个晚辈,有什么资格逼他们?”
“我听说你还养了个来路不明的马奴,天天带在身边,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沈家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沈囡囡端著茶盏,原本打算等他们先说完的,听了这句话,眉头一皱,不高兴了,
“七叔公说的马奴,是我爹安排的侍卫。七叔公要是有意见,等我爹回来,您跟他说?”
七叔公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沈將军的脾气,整个沈家谁不知道?护短护得要命,谁敢动他闺女一根手指头,他能把人腿打断。
沈老太爷见七叔公被噎住,拐杖又往地上一杵:
“你別拿你爹嚇唬人!今天说的是你二婶的事!你二婶在沈家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一个晚辈,凭什么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