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此起彼伏,
整个议事堂杀气腾腾。
沈策抬手压了压,帐內瞬间安静下来,
“我知道大家的心意。”他声音沉厚,带著沙场老將的沧桑,
“可这不是小事。一旦动兵,就是谋逆的罪名,到时候不仅我们,家里的老小,北境的百姓,都要受牵连。我沈策不能拿兄弟们的身家性命冒险。”
“將军!”络腮鬍部將急了,
“当年北境被围,我们弹尽粮绝,是您带著我们啃树皮、喝雪水,硬生生撑了三个月!我们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现在有人欺负到您头上,欺负到沈家头上,我们不能忍!”
“就是!大不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沈润站在一旁,眼眶发热,沈润眼眶微红,他知道这几个字意味著什么,
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再没有回头路。
他看著这些跟著父亲出生入死的叔叔伯伯,心里又酸又烫。
他从前总觉得父亲古板,只懂忠君爱国,可现在才明白,父亲手里握著的,从来不是冷冰冰的兵权,是成千上万条人命,是一个个家庭的期盼。
云墨站在角落,手按在刀柄上,脸色冷峻,他自小就是孤儿,是沈將军一步步將他提拔上来的,他早已经將沈家人当做是自己的亲人,
“云墨愿誓死追隨將军!”
沈母站在沈策身侧,垂眸看著那半页霍家旧案的口供,眼底慢慢红了。
当年霍家一夜倾覆,满门忠烈,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
多少人心里知道冤?
可没人敢说,因为那时候,刀落得太快,快到所有人只敢闭嘴。
沈母轻声道:“不能再有第二个霍家了。”
这一句话,让帐內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沈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杀意已定。
“传令。”
“镇北军在京旧部,暗中归营。”
“北境那边,暂不动旗。”
“所有粮道、驛道、军械库,暗中清点。”
“不要惊动朝廷。”
“但若东宫有异动……”
他声音冷下去。
“沈家军,不等圣旨。清、君、侧!”
这几个字落下,主帐里火光猛地一跳。
像有风从帐外灌进来。
也像某道压了多年的门,终於被人一脚踹开。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道粗獷的声音。
“沈策!”
“你个老匹夫!”
帐內眾人齐齐一惊,沈润下意识拔刀,
下一瞬,帐帘被人一把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