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没有……不过王爷之前说要先找一匹温良的马,眼下是已经找到了?”
从州府挑选带回的马匹已在马圈处豢养多日,李怀瑾每日都会抽出点时间对其进行简单的训练。它温和聪明,如今已能听懂大部分指令。
李怀瑾眉眼带笑:“自然。”
“肃王殿下、祝姑娘,你们来了!”王彦笑脸相迎,对着李怀瑾行礼后直接盯向祝宁,目不转睛道,“干渠已安排一个班组开始疏通,但翻土的牛和铁犁仍在路上,因此土地翻新会稍晚一些。”
“没事没事,我们先上去看看干渠。”祝宁撩开轻纱,对着王彦回以浅笑。
李怀瑾往前一步,半个身体把祝宁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目光骤然冷淡,他面无表情道:“有劳王工头在前带路。”
王彦笑意僵硬片刻,转身向前:“肃王殿下这边请。”
李怀瑾侧身,将祝宁放至帽檐的轻纱揭下,低声道:“日光灼人,非必要还是用轻纱遮挡住罢。”
祝宁耸耸肩,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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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干渠皆宽六尺五寸,近一丈深,自东西虞河引水,一路蜿蜒而下,中间引出许多支渠。
为了方便干渠的疏通及修护,王彦提前五日便找人将进水的渠口堵住,防止水流源源不断地输入,干扰动工。
沿着土路走了近一刻钟,祝宁隔着轻纱瞧见干渠底挥舞的铁铲、被铲来堆放两侧的混合着枯枝烂叶的泥沙、以及在一旁码放整齐、做好防护的石材沙料等。
她问道:“彦子,这些泥沙打算如何处理?”
彦子?
李怀瑾眉心狠狠一跳,面有不悦。
他去州府办事的这段时日,她与王彦已熟悉到这等地步?
王彦用衣袖沾去额头上的汗水,回答道:“我娘说,如今地里的土有些稀薄,从渠中清出的泥沙可运至田土中,增加些许厚度。”
这点泥沙量对广袤的土地而言近乎微乎其微,到后期还是需要用大量秸秆、杂草或落叶等进行沤地,但一边清理一边将泥沙运至地里,既能不占位置,又能解决“建渣”,也挺好的。
祝宁打了个响指,果断道:“行,就这么办。”
王彦的提议得到认可,傻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在阳光下晃人眼睛。
李怀瑾别过眼。
没眼看。
“对了,来我同你讲。”祝宁向前走两步,展开手中图纸,与王彦一人一边捏着,她道,“待干渠清理完三丈时,可依据进度图安排一个班组的泥水匠穿插入场……”
李怀瑾站在一旁,形单影只,只听祝宁炮仗似的向王彦交待着做工的注意事项——
要用糯米灰浆加片石在渠道底及两侧立壁上做一道防渗层;做防渗层前要将表面修得平整,不可留有过大的突起、异物;首次完成一丈长的防渗层后,一定要派人去叫她,她要到现场验收质量是否合格,还要记录每日进度及用料……
王彦又道祝姑娘不必每日都亲临,他如今在一老先生处学习,已能识得跟工程有关的文字,若要做记录,他在现场记下便好。
祝宁嫌轻纱碍眼,不知何时将轻纱撩至帽檐。
听了王彦这话,她面露喜色,感叹道:“可以啊!你小子还挺上进!但你身为工头,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想来难以处处兼顾,我会找县令大人借几个人手,教他们如何记录,就不给你多加负担了。”
李怀瑾嘴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愣是找不到一丝插话的缝隙。
他深呼吸一口气,余光里一满头大汗的青年走来,正要朝他弯腰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