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李怀瑾抬手阻断他,冷声问道,“何事?”
青年看一眼炎炎夏日里表情冷得要结冰的肃王殿下,感觉周遭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直觉告诉他这位肃王殿下心情不太美妙,于是他小心措辞道:“犁地的牛和铁犁都已到位,草民特来请教王工头,是否就此开始动工……”
话音刚落,只见原本还冰冰冷冷的肃王殿下立马变得如春风般和煦,眼角眉梢都柔和下来。
“既已准备齐全,自然可以动工。”李怀瑾走至祝宁、王彦二人身后,微微一笑,“两位可商议好了?这位小哥专程跑一趟,只为请示土地是否能开始翻新……祝宁,要去看看吗?”
祝宁又看一眼水渠内的施工景象,认为清理淤泥这等简单的事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正要应下,却猛地怔住,想起件重要无比的事情。
她一拍脑门,大叫不好。
“怎么了?”在场之人皆投去疑惑的目光。
“这水渠有一丈深,且渠顶两侧还堆积有泥沙,不安全!”祝宁忙道,“先让他们上来,用木撑打好支护再继续清理!”
在现代,建设深三米以上的基坑、渠道时要做边坡支护,这是常识,眼下祝宁竟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她懊恼不已。
好在工程刚开始,还没出安全事故,现打支护也还来得及。
“这……从前挖沟渠时好似也没这么多讲究,”青年挠挠头,“用得着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吗……”
祝宁闻言扭头看向那人,目光犀利,有如铁锥。
她高声道:“这位小哥此言差矣,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干工程尤其要将此话牢记于心!若今日我不曾想起做支护,来日乡亲们做工时真遇见了塌方等事项,致使受伤或丧命,不仅我昼夜难安,更是连带一个家庭心寒!”
祝宁步步逼近:“何况工程现场出了事故,日后谁还敢安心做工?你能安心吗?”
青年虽被祝宁抬头仰视着,但却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比方才那肃王殿下的冷脸还要吓人。
他不自觉吞咽着,半晌只憋出一个字:“我……”
王彦见状出来解围,打圆场道:“我这就找人按祝姑娘所说,用木撑打支护,小赵,你不是说犁地的工具都已准备妥当?那你且先回去告知大伙,可以动起来了!”
王彦拼命对着叫小赵的青年使眼色,又转头对祝宁道:“祝姑娘,这木撑应如何打是好?横平竖直做成网格状?”
“不错。”祝宁深呼吸几下,平复心情。
高声训人非她本意,只是她在现代时听过也见过太多因忽视防护措施而出人命的真实案例,更何况修缮城墙时就已有人受伤,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王工头可能就此事安排妥当?若是能,那本王和祝宁先一步跟着这位赵小哥去田地里视察一番,看看是否同样存在安全隐患。”李怀瑾沉声道。
王彦坚定道:“能,肃王殿下、祝姑娘且放心去。”
李怀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赞赏道:“王工头越发能担大事了,本王果真没有看走眼。”
一句话夸得王彦心花怒放,誓要日日守在现场,亲自监督兄弟们做好支护工作。
祝宁也认可地点点头:“辛苦你了。”
她看一眼气定神闲的李怀瑾,腹诽道:这李怀瑾还真是会收买人心啊……
“走罢。”李怀瑾与祝宁对视,朝她展眉一笑。
终于把这个碍眼的家伙甩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