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在这里,我亲眼瞧见了那样血腥的一幕。直到现在回想起来,我心里都还发怵。
凯厄斯没有抬头,只“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我没了退路,只好硬着头皮,从一旁搬来一把椅子,挨着他坐下。
坐是坐下了,我却不知道该做什么。手脚都没处放,只能干巴巴地盯着他处理公务。
他又在用意大利语,批改着那些我一个字都看不懂的东西,和上一回一样。只不过这一次,简没有领任何人进来,也没有任何吸血鬼,更没有跪在地上求饶的活人。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翻动纸页的轻响。
许是怕我闷得无聊,他从旁边的桌上,看似随意地拿了一本厚厚的书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愣了一下。
这是我前几天生病时看的那本书的第二册。
那本书的第一册,我很早就翻完了。只是那时怕他怕得厉害,哪敢开口提想看第二册的事。我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他竟还记着,替我把第二册找了出来。
我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我没说什么,只是兴冲冲地翻开书,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那一整个下午,我和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一处。
阳光从高窗斜斜地淌进来,落在他银白的发上,也落在我摊开的书页上。
我偶尔翻一页,他偶尔落一笔。
那是我来沃尔图里这么多天,过得最安稳的一个下午。
不知看了多久的书,困意一阵接一阵地涌上来,我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起伏。
字句在眼前渐渐模糊,晃动,我使劲眨了眨眼,想把那点睡意赶走,可终究是撑不住了。
最后,我的脑袋再也支不住,直直地往下栽去。
就在彻底睡过去之前,我恍惚感觉到,有一个冰凉的东西,稳稳地接住了我的脑袋。
紧接着,我浑身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
四周的一切都在飞快地向后退去,轻飘飘的,像是踩着云,腾在半空里。
再然后,我陷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我顺势往那片温软里缩了缩,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最后,我彻底沉进了睡梦里。
二
从昨天过后,我在沃尔图里的日子,渐渐有了规律。
那位厨师婆婆会变着花样地给我做饭,白天我大多待在房里看凯厄斯给的书,或者被他领去那间气派的大殿,陪他办公。说是陪,其实我什么忙也帮不上,只是搬把椅子坐在一旁,看我的书,他批他的公务。一人一处,各自安静,倒也相安无事。
我和他之间,好像有了一种说不清的默契。
这天午后,我又窝在椅子里翻书,翻着翻着,忽然想起手机里那条爱德华发来的短信。
他说,凯厄斯不会伤害我,因为我是凯厄斯的“歌者”。
歌者。
我盯着书页发了会儿呆,越想越觉得这个词奇怪。这些天,凯厄斯待我,虽说嘴上冷硬,实际却照顾得无微不至。找医生,送书,连我哪天没什么胃口,厨房第二天就会换上清淡些的菜式。
要照这个“歌者”的待遇看,这词儿,大概是什么了不得的被偏爱的身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