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思乱想着,鬼使神差地,就把这话问出了口。
“凯厄斯。”我搁下书,转头看他,“我是你的歌者,对不对?”
他批改文书的笔顿了一下,抬眼看我,“嗯”了一声。
得了准信,我胆子也大了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往下说:“……既然我是你的歌者,那你想听我唱点什么?”
凯厄斯执笔的手,彻底停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头一回,清清楚楚地写满了茫然。
我也不知哪来的兴致,大概是这些天日子太清闲,人也飘了。我清了清嗓子,真就轻轻哼了两句。
具体哼的什么,我自己都没数,反正是前世听过的某支调子。我素来五音不全,这一开口,跑调跑得没了边,自己听着都嫌磕碜。
哼完,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停下,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他的反应。
凯厄斯沉默地看着我。
那神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像是被我这两句鬼哭狼嚎噎住了,又像是在重新打量我这个人。
打量一个,似乎对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无所知的傻子。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我哼歌的余音还没散尽,那点自我感觉良好的兴致,在他这一眼之下,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怎么了?”我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我唱得……有那么难听吗?”
凯厄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定定地看了我半晌,然后,极轻地,皱起了眉。
“歌者,”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是这个意思。”
啊?
我愣住了。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我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可凯厄斯却没有要往下解释的打算。他重新垂下眼,看回桌上的文书,仿佛方才那一下,只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只留我一个人,捧着满肚子的疑问,僵在原地。
歌者,不是唱歌的人?
那我这几天被照顾得这么好,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心里那点莫名的得意,忽然就变成了一种隐隐的不安。
那点不安,在我心里搁了一整天。
凯厄斯不肯解释,我便只能自己想办法。晚上回了房,我抓起手机,翻出爱德华那条短信,盯着“歌者”两个字看了半天,又点开翻译软件,把这个词翻来覆去地查。
可它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词,查不出什么花样。
我不甘心,索性给爱丽丝发了条消息,问她“歌者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头隔了好一会儿才回。爱丽丝大概也没料到我连这个都不知道,先是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才慢慢解释起来。
她说,在他们之间,这个词有个更准确的说法,是一句意大利语——latuatante。
我把这串字母敲进翻译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