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推门而去。
苏清璃仍然躺在床上,腿还没合拢,床单上散落着赵元祯未射精前从马眼溢出的几滴透明黏液。
她听见他在走廊里对萧婉说了一句话——“她还是苏清璃。但‘苏清璃’这个人,已经死了。剩下的这个,是你们的。”
时间线回到四更天左右。
苏清璃当夜的第五波客人刚在清心阁里结束。
她跪在地板上,客人已经走了,萧婉拿着热毛巾进来给她擦身体。
她跪在那里任由萧婉擦,目光穿过雕花窗棂看向外面即将泛鱼肚白的天空。
天快亮了。
天亮之后她又要穿上掌教白袍回到前山的大殿里去,坐在那张高背紫檀木椅上,听长老们汇报宗门事务,念“本座以为”,接受弟子的行礼,用清冷的嗓音下达一道道无可挑剔的指令。
她的嗓子今晚叫哑了,明天要记得先服润喉丹。
萧婉把毛巾丢进水盆,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小瓶倒了颗润喉丹放在苏清璃手心。
“主人说明天早上长老会之前你还有一个时辰可以睡。宗门外的事他替你处理了,你只需要出席,点个头就行。”
苏清璃接过润喉丹吞下去。她站起来重新披上那件淡青纱衣,准备回清心阁侧间休息。那已经不是掌门的卧室,只是鼎炉的标准间。
走出龙渊泽侧门时,她眼角余光扫到隔壁帷幔里的人影——叶雪晴的第四位客人还没结束。
淡银色面具掉在地上,叶雪晴趴在池边浅水处,双腿大张,已经不能动了。
她闭着眼睛,嘴里在无声地念着什么。
苏清璃停了一步,侧耳听。
叶雪晴在念:“太虚剑宗弟子叶雪晴,愿为师父赴汤蹈火……”
她一遍又一遍地念。像当年在大殿上的拜师礼,又像在自我催眠。
苏清璃转过身继续走。走了两步腿一软,萧婉及时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架了回去。
竹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终于照进太虚剑宗主峰的时候,弟子晨课的第一声钟响准时回荡在山谷之间。
练剑的新入门弟子们从各自寝殿中鱼贯而出,御剑飞向演武场。藏经阁的灯又亮了,丹房的炉火又红了,灵鹤又飞过金顶,一如往常。
而一道身影从后山竹林尽头那间临时收拾出来的配殿里走出来,走在通往宗门大殿的石阶上。
苏清璃重新绾好了发,换好了掌教白袍与玉冠,脸上遮瑕膏盖住了锁骨周围的旧印,步态恢复成多年来令弟子望而生畏的清冷沉稳。
她是太虚剑宗掌门——至少在太阳升起之后。
她走过大殿前最后一段石阶时,林泽已经到了。
他站在殿门前,银白法袍,手持九霄剑,身后跟着两名极乐殿执事。
他看见她迎面走来,微微颔首,恭恭敬敬地侧身让出主位,声量和用词都无可挑剔——
“母亲。请。”
苏清璃从他身边走过,踏入殿门。阳光落在她背上,白袍反射的光刺得林泽眯了一下眼。他随即跟在她身后跨过门槛,殿门缓缓合上。
那是新的一天。
太虚剑宗仍是正道第一仙门。只是门上那道显赫了五百年的金漆牌匾下,多了两根跪着的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