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他把蒲扇盖在脸上,身子往竹榻里陷了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赵姬没走。
她在灶房里又翻出两个陶罐,依样画葫芦,调了糖醋水,蒙了纱布,戳了洞。
一个摆在廊下,一个搁在臥房窗边。
她做完这些回到院里,在楚云深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
天太热,两个人都不想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赵姬开口了。
“邯郸的夏天比咸阳还闷。”
楚云深蒲扇底下嗯了一声。
“那地方的蚊子怕是更多。”
赵姬没接话。
楚云深等了两息,感觉不对劲,掀开蒲扇看了一眼。
赵姬坐在矮凳上,手搁在膝盖上,眼睛望著院墙外面那棵枣树的树梢。
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不对。
楚云深又把蒲扇重新盖回脸上。
“邯郸那地方我倒无所谓,”他的声音闷闷地从蒲扇底下传出来。
“就是吃的东西不行。赵人燉羊肉放太多姜,齁得慌。”
赵姬的眼神动了一下。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蝉鸣又响起来了。
赵姬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我去看看將閭喝水没有,这天热別中了暑。”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
“晚上那罐子要是没用,你赔我红糖。”
“放心,保准管用。”
赵姬哼了一声,进了屋。
楚云深躺在竹榻上,听著她的脚步声远了,把蒲扇往下拉了拉,露出眼睛。
他看著院墙外面那棵枣树,发了一会儿呆。
邯郸啊。
他在那地方和赵姬母子住了好几年。
那几年赵姬从来不提回忆,也不提从前在吕不韦府上的日子。
楚云深翻了个身,不想了。
想多了费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