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试探,在蹭饵。
动作大。
但还没咬进去。
没咬进去就不能提。提早了,他缩回去,这条线就废了。
嬴政拿起硃笔,在黑冰台密报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马賁继续婉拒。郭开不主动开口要东西之前,一两金子都不许给。”
“让他急。”
“让他主动把嘴张开。”
他搁下笔,把两份帛册卷好,叠在一起,压回砚台底下。
殿外,值夜寺人的声音又响了。
“王上,该歇了。”
嬴政没应。
他坐在案后,灯火映著他的脸。
亚父今天钓了几条鱼?
他翻了一下密报末尾。
“楚先生全程未持竿,於柳荫下睡至日暮。”
一条都没钓。
嬴政的嘴角动了一下。
教人钓鱼的人,自己从来不下鉤。
他灭了灯。
……
邯郸。
赌坊后巷。
宋义追出来,拉住马賁的袖子。
“马兄,你到底见不见?丞相都开口了,你还端著?”
马賁笑著把袖子抽回来。
“宋兄別急。我这小买卖,哪值得丞相大人亲自过问。等我把这批蜀锦出完,手头宽裕了再说。”
宋义盯著他,嘴唇动了动。
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马賁站在巷口,看著宋义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头整了整袖口。
脸上的笑还掛著,但眼底已经凉了。
线在水里。
鱼在蹭饵。
还没到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