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军,我这就去……”
“去什么?”李牧打断他。
“你我是带兵的人,管不了市面上的事。这事得报朝堂。”
他坐回去,提笔写奏摺。
写了半个时辰。
字字斟酌,把粮价走势、外来粮商的来路、可能的后果,全摆了出来。
最后一句:“臣恳请大王即刻查封漳水沿岸外来粮铺,追查粮源,以防敌国暗行经济之战。”
奏摺封好,交给信使,八百里加急送邯郸。
三天后。
邯郸,丞相府。
郭开坐在书房里,面前摆著那幅柳白舟的帛画,看了又看。
旁边放著一摞今日的公文。
宋义从外头进来,手里捧著一卷竹简。
“丞相,北疆李牧的奏摺。”
郭开接过来,展开看了几行。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经济之战?”
郭开把竹简丟在案上。“南边粮价跌了,百姓吃得起饭,这不是好事?他李牧管天管地,还管粮价?”
宋义小心地说:“李將军说那些粮商的粮可能是从秦国上党运过来的……”
“可能。”
郭开重复了这两个字。
“可能。他有证据吗?”
宋义摇头。
“没有证据就来危言耸听。”
郭开把奏摺捲起来,压在砚台底下。
“大王最近迷上了斗鸡,好不容易心情好了两天,拿这种东西去烦他?”
他摆了摆手。
“压下。”
宋义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郭开重新把目光移回那幅帛画上。
山川横陈,云雾繚绕。
他看画的时候,心情总是好的。
至於南边粮价的事,跟他有什么关係?
便宜了百姓还闹,李牧这人就是没事找事。
他不知的是,这封奏摺,是赵国最后一次纠错的机会。
被他压在砚台底下,和那幅帛画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