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深不太会处理这种场面。
他端著盘子站了两息,笨拙地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赵姬的肩膀。
“等以后有机会,让人去买点。”
他说完就端著盘子出去了,招呼院子里三个小孩吃饭。
赵姬站在灶房里,盯著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楚云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邯郸的菜。
让人去买。
怎么买?
子时,章台宫。
嬴政翻开甘泉宫暗卫的日报。
他现在每天最后看这一份。
別的密报是公务,这一份是……他也说不上来。
帛上写得很详细。
“午后,楚先生於灶房教太后制醋溜白菜。先生言:醋放多了菜就酸得没法吃,放少了又没味道,做菜跟做人一样,火候和量最要紧。该大火的时候大火猛攻,该小火的时候慢慢收汁。急了糊锅,慢了没味。”
嬴政的手指停在火候和量四个字上。
他把帛册放下,从案角抽出黑冰台今日的密报。
赵国南境的情况,进展顺利。
本地粮商已倒大半。但黑冰台的探子也报了一条。
“北疆李牧曾上书赵王,言及外来粮商或为秦国暗桩,建议彻查。此折经丞相府,未呈赵王。”
嬴政看到这里,眉头微动。
李牧察觉了。
此人果然不好对付,但郭开替他压下了奏摺。
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奏摺没送到赵王面前。
坏消息是李牧已经警觉。
如果秦国这边再加大倾销力度,动静太大,李牧未必只走奏摺一条路。
他可能直接动手查封。
嬴政把两份帛册並排摆在案上。
他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火候和量最要紧。
该大火的时候大火猛攻,该小火的时候慢慢收汁。
急了糊锅,慢了没味。
嬴政拿起硃笔,在黑冰台密报的空白处写道,“南境粮价维持现状,不可再降。已倒之粮商不必赶尽杀绝,留两三家苟延残喘即可。”
“醋放多了就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