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面镜子。
照出赵国所有裂缝。
李牧的手指在邯郸上按了很久。
灯芯噼啪响了一声。
他把地图捲起来,压在枕下。
躺了下去,盯著帐顶。
“秦王……你在等郭开帮你打开门。”
李牧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睡著。
甘泉宫,午后。
楚云深正在院子里翻晒豆酱,听见鸡笼那边一阵扑棱。
不是正常的扑棱。
是那种带尖叫的,短促、密集、夹著另一只鸡的惨叫。
他搁下陶碗,走过去一看。
花母鸡缩在笼角,左翅膀耷拉著,翅根的羽毛被啄掉了一片,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肉,渗著血珠。
白母鸡站在笼子中央,冠子竖著,嘴上还沾著绒毛,一副刚打完架的样子。
將閭蹲在笼子外面,手里攥著半截草茎,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全程看了。
楚云深打开笼门,把花母鸡捞出来。
花母鸡挣了两下,疼得又叫了一声,然后不动了,缩在他怀里发抖。
他翻开翅膀看了看伤口。
皮破了,没伤到骨头,但啄得不轻,伤口边缘发紫。
“怎么回事?”
將閭站起来。
“花鸡去吃食槽里的粟米,白鸡不让,上去就啄。花鸡跑了一圈没跑掉,被堵在角落里啄的。”
楚云深把花母鸡放在地上。
花母鸡歪歪扭扭走了两步,钻到院墙根的阴影里蹲下了,死活不肯往笼子方向挪。
他直起腰,看了一眼笼子里的白母鸡。
白母鸡在笼子中间转了一圈,踩了踩食槽边的碎粟,昂著头,很精神。
楚云深想了想。
这只白母鸡是最早那一批里的。
前几个月还下蛋,最近一个多月一个蛋没见著。
花母鸡是后来补进来的,下蛋勤,隔一天一个,没断过。
“將閭。”
“嗯。”
“这只白鸡最近下蛋没有?”
將閭想了想,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