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什么。”
李牧的声音不大。
司马尚噎住了。
帐里所有人都看著李牧。
他站在案后,靴上带泥,甲没卸,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不如清君侧?”李牧替他把话说完了。
司马尚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夯土地面上,砰的一声。
“將军!”
李牧走到他面前,站住了。
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司马尚,你跟了我多少年?”
“十……十四年。”
“十四年。你应该懂我。”
李牧的声音慢了下来。
“我若不奉詔,他们说的就全成真了。私囤兵粮,拥兵自重,抗旨不遵——件件坐实。朝廷再发一道詔令,说的就不是受审了。是討逆。”
司马尚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那又怎样!有將军在,谁敢討?!”
“討得了討不了,都不重要。”
李牧蹲下来,跟司马尚平视。
“我若反了,赵国不是亡於秦。是亡於我。”
帐里没有人说话。
“五十年后,史官落笔。写的是秦灭赵,还是李牧反赵?”
他伸手拍了拍司马尚的肩。
“一个字的差別,我背不起。”
司马尚低下头,眼眶红了。
肩膀在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牧站起来,转身走回案前。
他解下腰间佩剑。
剑鞘是旧的,包铜的边角已经磨得发亮。
昨夜刚擦过,剑身乾净。
他把剑横放在案上。
然后从甲衣內侧取出兵符。
铜质虎符,左半。
右半在邯郸。
他看了一眼。
手指在虎符的纹路上停了一瞬。
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