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跪了一地的人。
文武百官,能来的都来了。
不能来的……有几个已经跑了。
赵王迁手里攥著那捲帛书。
攥得太紧,帛面皱成一团。
他的手在抖。
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发现脚下的土一直在碎,而身后没有路。
“赵葱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前排的人都没听清。
“顏聚退了。”
这句稍微大了一点。
“井陘、柏人、宜安、肥累、番吾……”
他一个一个念地名。
念到后面,声音忽然拔高了。
“七天!七座城!”
帛书被甩到了地上。
满殿寂静。
赵王迁的目光扫过去,扫过那些低著头的脑袋,最后停在一个人身上。
前排,正中。
郭开。
他跪得很標准。
腰板直,双手扶膝,头微低。
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赵王迁盯著他。
“丞相。”
郭开抬头。
“寡人记得。”
赵王迁的嘴角在抽搐。“你在这个位置,跟寡人说,没有李牧,也守得住。”
殿里的空气冻住了。
有几个朝臣的膝盖挪了挪,往旁边挪,离郭开远一点。
郭开的表情没有变。
一点都没变。
“大王。”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壶静水。
“臣说的是守得住。事实上,井陘防线確实守了。”
赵王迁的眼睛瞪大了。
“守了?七天丟七城,你管这叫守了?!”
郭开微微欠身。
“臣举荐的是赵葱將军接替防务,赵葱將军到任七日便丟了外围全线。这是赵葱无能,非臣之过。”
殿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