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韩国灭的时候,他有个远房表亲在新郑。
城破前三天,新郑的百姓就开始往外走了。
没人组织,没人號召,一家带一家,自己就走了。
当时他觉得韩人没骨气。
现在他看著邯郸南门的人流,忽然觉得骨气这东西,填不饱肚子。
秦国那边有田分。
这边粮价已经二百钱一石了。
而且有价无市,你拿著钱,买不到粮。
人用脚选的路,比嘴上说的话诚实。
……
代地。
司马尚站在营门口。
他面前站著一个人。
邯郸来的使者,穿著朝服,风尘僕僕,脸上全是急出来的汗。
“司马將军,大王有旨,命將军即刻率部南下,增援邯郸!”
司马尚看著他。
使者的目光落在司马尚左臂上。
那条白麻布还在,系了个死结。
“还有多少兵?”使者问。
“三千。”
“三千也够,李牧……李將军的旧部,战力非常!”
“你替我问大王一句话。”
司马尚打断了他。
使者愣住。
司马尚的声音很平,和那天在井陘帐中一样平。
“李將军为赵守了二十三年,大王杀了他。现在大王要李將军的兵去救大王的命。”
“那李將军的命,谁来救?”
使者张了张嘴。
司马尚转过身,走了。
营门关上。
三千人,一个没动。
……
邯郸,戌时。
粮市早就散了。
不是收摊,是没粮可卖。
官仓的存粮够城中军民吃四十天,这是郭开报给赵王迁的数。
实际数字是二十二天。
差额去了哪里,郭开知道。
他半个月前就开始往自己城外的庄子转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