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动。
……
楚云深是申时末回来的。
他去后山砍柴了。
甘泉宫的炭火有內务府供给,但厨房烧的那种粗柴不在供应单里。
他嫌去领太麻烦,后山有的是枯枝,自己砍更快。
他扛著一捆柴进院门的时候,汗已经把中衣湿透了。
六月的关中日头毒得很,他砍了一下午,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累死了累死了,今天那根老树杈硬得跟铁似的,砍了二十多下才断……”
他一边嘟囔一边把柴捆往墙根靠,抬头看了一眼院子。
赵姬坐在石桌旁边。
面前没有菜,没有碗,灶房的烟囱没冒烟。
楚云深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已经掛在西面山尖上了,再有半个时辰就该全黑。
往常这个时候赵姬已经把饭做好了。
不是什么好菜,粟米饭配酱菜,有时候蒸个馒头。
但灶台上一定有东西热著,碗筷也摆好了。
今天什么都没有。
他走过去。
“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赵姬没有马上回答。
目光从北面收回来,落在楚云深脸上。看了几息。
“邯郸要没了。”
五个字。
楚云深的手还搭在柴捆上,动作停在了那里。
邯郸。
他当然知道。
但邯郸要没了这五个字从赵姬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忽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不是军报上那种破城、灭国的字眼。
是眼前这个女人。
她是赵国人。
她生在邯郸。
她的口音里到现在还带著赵地的尾韵,每次说好的时候嘴唇会微微撅一下,那是邯郸人的习惯。
她做菜放盐比关中人少,因为赵地的豆酱本身就咸。
她每年冬至都会用黍米搓丸子,说是邯郸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