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开。
前半段照旧。
楚云深上午砍柴,將閭餵蛐蛐,公子高在廊下练字,扶苏在偏院读书。
流水帐,没什么异常。
后半段。
“未时,侍女阿芸送衣时,提及秦军兵围邯郸事。夫人闻后未言,令其退下。”
“未时至酉时,夫人独坐院中石桌旁。面北而坐。未食,未饮,未动。约两个时辰。”
“酉时末,亚父砍柴归。见夫人状,问是否不適。夫人答:邯郸要没了。”
“亚父未答。坐於夫人身侧。二人无言。”
“戌时,天黑。二人仍坐。亚父以手覆夫人手背。夫人未拒。”
“亥时初,二人回房。夫人未食晚饭。亚父亦未食。”
帛条到这里就没了。
嬴政的手指按在面北而坐四个字上。
邯郸在北面。
他把帛条捲起来,放进案下的匣子里。
匣子里已经攒了很厚一摞。
每一卷都是甘泉宫的日常。
……
次日,辰时。
甘泉宫的门在卯时末开的。
楚云深正蹲在灶房门口生火。
昨晚没吃饭,今早得多煮点粟米粥。
赵姬也没吃,他打算把粥煮稠一些,放两颗干枣进去。
火刚点著,前院传来脚步声。
不是侍女的碎步,是甲片轻撞的声音。
楚云深抬头。
嬴政已经进了院子。
没穿冕服,一身玄色常服,腰间只掛了一块玉。
身后跟著赵高和两个內侍,內侍手里各捧著一个陶坛。
楚云深愣了一下,手里的火摺子差点戳进灶膛。
嬴政来甘泉宫的次数不多。
每次来都有事。
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