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看那个豁口。
尘烟散开之后,豁口清清楚楚,能並排过八匹马。
李信的手抖了一下。
他回头看向中军方向。
……
土坡上。
王翦站著。
他手里端著一碗水,早起喝了半碗,剩下半碗凉了。
西门方向腾起的黄烟他看的一清二楚。
他把碗放下,放在脚边一块平石头上,碗没倒,水没洒。
然后他看向身边的传令兵。
传令兵十七八岁,攥著令旗杆的手指发白。
王翦说了一个字。
“进。”
三路號角同时响。
牛角號声从西面、南面、北面同时升起来,搅在一起,灌进邯郸城的每一个角落。
西门涌入步卒,前排举盾,后排持矛,踩著碎砖和黄泥衝过豁口。
南门十二名死士从瓮城內侧掀开角门,城外的攻城锤不再需要撞门……门已经开了。
千斤闸歪在头顶,放不下来,秦军步卒鱼贯而入。
北门,云梯搭上城头,秦军开始登城。
邯郸的天际线上,第一面黑旗从西门的豁口处竖了起来。
风吹过来,旗面展开。
黑底无字。
……
北门城头。
顏聚听见了。
西门方向传来的那声闷响,又沉又长。
他当了二十年兵,听的懂那个声音。
那不是撞墙的声音。
是墙没了的声音。
他转过头。
身后的赵军士兵站在垛口后面。
没有人在看城外的秦军。
他们在看城外的粥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