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索断了。
右侧绳索弹开,打在石壁上。
千斤闸猛的往右歪了一下,闸板的右端嵌进石槽里,卡住了。
卡死了。
闸门掛在那儿,歪著,放不下来了。
什长吐掉嘴里的短刀把,朝身后比了个手势。
十二个人散进瓮城两侧的暗影里。
等。
等城外的攻城锤到。
……
西门。
第二撞。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见了。
第七段到第九段之间,整片墙面龟裂开来。
碎砖开始往下掉,先是小块的,噼里啪啦,然后是半块砖大小的,砸在城下的土桥上弹起来。
城头上的赵军尖叫著往两侧跑。
一块落砖砸中一个赵军的肩膀,他惨叫著滚下城道,摔在內侧的马道上,没动了。
裂纹在扩大。
不是表面的裂纹,是从墙体內部渗出来的那种……砖面鼓起来,一块一块往外胀。
黄泥从砖缝里挤出来,顺著墙面往下淌。
李信放下望筒。
他不需要望筒了。
三百步外都能看见那面墙在变形。
“第三撞!”校尉的声音带著颤,不是怕,是压不住的兴奋。
衝车后退,四十个人的脚掌在土桥上刨出了深槽。
蓄力,所有人的肌肉绷到极限。
“撞!”
铁包头撞上去的瞬间,声音变了。
不是撞墙的声音,是撞泥巴的声音。
整段城墙没有倒。
碎了。
夯土从內部崩裂,黄泥和碎砖哗啦啦的往外翻。
豁口从一丈宽开始撕扯……两丈、三丈、五丈。
尘土冲天。
黄烟裹著碎石往外喷,对面城头上的赵军旗帜被气浪吹倒了三面,旗杆砸在垛口上折断。
衝车被自己撞出来的碎石流埋了半截,推车的兵被气浪掀翻了一地,但没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