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手动作熟练,三锤两锤把旗杆楔进砖缝里。
最后一个垛口。
一个赵军旗兵还站在旗杆旁边。
他没跑,没降,也没拔刀。
他站在那儿,双手握著旗杆,赵旗在头顶的风里哗啦啦响。
秦军旗手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让开。”
旗兵没动。
“旗我自己取。”
他的声音沙哑,慢慢解开旗绳,一圈一圈鬆开,把旗面从旗杆上摘下来。
很仔细。
旗面上有字。
不是赵,是雁门。
他把旗面叠起来。
对摺,再对摺。
边角对齐,手掌压平。
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布块。
秦军旗手看著他,没有催。
“这旗是李牧將军发的。”
旗兵的声音很轻,“不能扔在地上踩脏了。”
秦军旗手沉默了一瞬。
伸手从自己腰间解下一条乾净的绑带,递过去。
旗兵接过绑带,把叠好的旗面裹了一层,捆紧,抱在怀里。
然后他在城头跪了下去。
面朝北方。
磕了一个头。
额头贴在砖面上,很久没起来。
北方是代地。
代地有雁门关,有长城,有烽燧。
有一座新坟。
风从北面吹过来,吹过垛口,吹过秦旗。
旗面猎猎作响。
城头上的秦军旗手没有说话,也没有赶他。
他站在旁边,等著。
旗兵起身,抹了一把脸。
转身走向城道。
怀里抱著那面旗,叠得方方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