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来。”
郭开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息。
他把帛拿起来,翻到背面。
四个字。
墨跡干透了,但笔锋还在。
横平竖直,没有一笔是多余的。
不是王翦的字,王翦的字他没见过,但这四个字的气性他认得。
落笔果决,收锋不拖。
人財皆收。
郭开盯著那四个字。
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第三下的时候,下唇的皮被牙齿咬住了。
帐里没有人说话。
王翦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吸溜的声音在安静的帐子里格外清晰。
他放下碗。
“郭相,我替你念一遍。”
王翦的目光落在郭开脸上。
“人,你这个人。”
“財,你那一百一十二辆车。你鄴水河边的庄子。庄子底下的地窖。地窖里的粟米。马场。田產,和你身上这件齐锦袍子。”
他停了一下。
“皆收。”
郭开的膝盖弯了。
他没有跪,右手撑住了案沿。
“秦王……答应过我的……”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乾涩。
王翦看著他。
“答应过你什么?”
郭开的嘴张了张。
答应过什么?
那份原件上写了什么?
他烧了。
他亲手点的火。
看著帛面捲曲、发黑、化灰。
秦王在上面写了什么条件,他记得,但他烧了。
他烧了原件,重新擬了一份,条件翻了一倍,盖上自己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