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蹲下去,站著。
靴尖距离郭开的脑袋不到一尺。
“你卖了你的国。”
“你卖了你的王。”
“你卖了李牧。”
三句话,一句一顿,不高不低。
“你以为你能定价?”
王翦没有再看他,转身往帐门走。
靴底踩过郭开散开的袍角,踩过那块裂了纹的虎头玉佩。
没有停。
帐帘掀开,阳光切进来一刀,横在郭开身上。
帐帘落下,光收回去了。
帐里暗了。
郭开蜷在地上,绸袍皱成一团。
银灰的锦面上沾了地砖的灰,暗花纹看不出来了。
安静了很久。
李信从左侧席上站起来,走到郭开面前,蹲下去。
手里拿著一沓竹简。
竹简不厚,但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字。
“郭相。”
李信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谁一样。
“这是你在赵国丞相任上十一年的帐册。黑冰台整理的。”
他把竹简在郭开面前摊开,一片一片排在地砖上。
“剋扣军粮。贪墨餉银。倒卖军用铁料。虚报兵员吃空餉。挪用城防修缮款。”
他一条一条念。
“每一笔都有原始批条,有经手人,有去向。”
郭开的眼珠转过来,看著地上那些竹简。他的瞳孔在收缩。
李信把最后一片竹简搁在他面前。
“我们打算抄一份。”
他站起来,低头看著郭开。
“给城里那些赵国降卒看看。”
他往帐门走了两步,又停了。
“对了……李牧手底下雁门的那些兵,有三千多人编在降卒营里。”
“他们也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