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的营副递过来一张纸。“师座,初步战损统计:我方零伤亡。敌方毙伤约一千五百人,俘虏约八百人。逃散的还在抓。弹药消耗——mg13子弹大概三千发。“
“三千发?“臧克平拧了拧眉毛。“有点浪费。对付这种货色,一千发就够了。“
他拿过纸看了看,又看了看脚下那辆一號坦克。有几道被步枪子弹打出来的白痕,但连漆都没蹭掉几块。
“好东西。“他拍了拍炮塔。“回去跟少帅说,这玩意儿管用。下次让我多开几辆出来。“
沪防司令部。凌晨三点。
陈子钧接到了臧克平的电报。
“十分钟。零伤亡。“他念出声来,然后把电报纸扔在了桌上。
齐英才。
这个名字,从今天开始,可以从他的战略棋盘上彻底抹掉了。没有兵、没有钱、没有盟友、连一个能打的旅长都没有了。苏北的那些残兵败將,翻不出任何浪花。
但,他背后的奉军却不好对付啊!
不过,现在自己的大后方,也算是基本乾净了。
他转头看向墙上的海图。
出云號的预估航线用红色虚线標註著,从佐世保军港出发,经过东海,直指吴淞口。按照莫兰芝带回的情报推算,最迟后天傍晚,那头万吨级的钢铁巨兽就会出现在家门口。
陈子钧点起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齐英才这个癩蛤蟆处理了。接下来,该对付真正的猛兽了。
他正要去看莫兰芝带回的那张换防战位图,办公桌突然剧烈地震了一下。桌上的水杯跳了起来,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紧接著,又是一下。
整栋楼都在发抖。
窗户玻璃发出刺耳的嗡嗡声。掛在墙上的地图被震得掉了下来。
那不是地震。
那是炮声。
隔著几十里远,从吴淞口的方向传过来的炮声。低沉、厚重,像是有一头远古巨兽在海面上咆哮。每一声都能震碎人的耳膜。
沈笠又一次衝进了作战室。
“少帅!吴淞口前方哨塔报告!“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东瀛万吨重巡出云號,已经抵达外海预警线!它……它在开炮!“
“多大口径?“陈子钧掐灭了菸头。
“二……二百零三毫米!八英寸主炮!“沈笠咽了口唾沫。“第一轮齐射直接砸在了外围滩涂上。弹坑——据说有十几米深!“
陈子钧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了掛在衣架上的军大衣。
“走。去吴淞口。“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它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