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是你,不是租界。”
电话咔嚓一声断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子钧站在坦克炮塔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五十五分钟了。
“少帅。”沈笠在下面低声说。“如果他们不交人怎么办?”
陈子钧把手錶收进袖口。
“那就让88炮替他们做决定。”
“少帅!”臧克平从一辆装甲运兵车后面跑过来。刚从常州赶来的他,军装上还沾著发黄的泥点。“二號坦克集群三十辆全部到位!mg34和迫击炮掛载完毕!隨时可以碾过去!”
陈子钧微微点了下头。
“不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支人头攒动的灰绿色大军。
税警一团在左翼。税警二团在右翼。装甲营居中。
88炮营在最前面。
四根炮管像四根铁棍子,安安静静地指著老闸捕房那扇铁门。
陈子钧的目光越过铁丝网,落在那个下午还沾满鲜血的路面上。
先施百货台阶上的血跡已经暗了,变成了一层黑黢黢的膜。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时间到了。”
轰!
第一辆一號坦克撞上铁丝网的声音,像一声闷雷。
铁丝网断裂的刺耳声在夜空中迴响。
紧接著是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
三十辆坦克一字排开,履带碾过標著“华人与狗不得入內”的木牌。
木牌碎成了渣。
没有人去捡。
坦克碾过去之后,步兵方阵跟著涌了进去。
整齐划一的军靴踩在租界的柏油马路上,发出沉重的、令人窒息的踏步声。
咔。咔。咔。咔。
一万多人的脚步声,匯成了一阵地震般的低频共振。
铁丝网边上那个英国巡捕已经瘫坐在地上了。他的步枪掉在旁边,嘴唇在发抖。
他身边的锡克教巡捕稍微理智一些,举起了步枪。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步枪声在夜空中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