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不是被人打开的,是从里面被踹开的。
一群穿著巡捕制服的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有英国人。有锡克教徒。有几个日本探员。
他们跪成一排,枪往地上一扔,两手抱著脑袋。
最后出来的是麦高恩。
他的头髮散了一半,领带歪著,脸上的汗把一整张脸都泡得发亮。
他没有跪。
他站在门口,双腿打著哆嗦,但还是努力维持著一个英国军官的姿態。
“陈司令。”他的声音发颤。“你这是武装入侵公共租界!这是对大英帝国的宣战!国际法……”
他话没说完。
陈子钧走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
麦高恩比陈子钧高半个头,但此刻他的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陈子钧拽著他走了二十步。
走到了先施百货台阶下。
地上有一块白布。
白布底下盖著一个人。
那个下午第一个中弹的板寸头学生。
陈子钧把麦高恩往地上一摔。
“跪下。”
麦高恩张了张嘴。
“跪!”
88炮的炮管在他身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咔嗒声。
那是炮閂上膛的声音。
麦高恩的膝盖终於撑不住了。
他跪了下去。
跪在了那块白布前面。
“磕头。”
陈子钧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麦高恩的额头一下一下地撞在沾满血跡的水泥地上。
一下。两下。三下。
每磕一下,周围就有士兵攥紧了枪。
陈子钧站在旁边,低头看著这个两个小时前还在窗口冷笑著下达开枪命令的英国督察长。
“今天这条街上流了六十七条命的血。”他说。“你用你的枪,打死了六十七个手无寸铁的中国人。”
“现在,你跪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