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他说,“你不需要了我也教。教到你烦为止。”
芬恩的嘴角翘了起来。
“我不会烦的。”
“你现在不烦。以后会。”
“以后也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你教的。你教的我都喜欢学。”
雷夫的尾巴卷成了一个圈。他把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上,用力蹭了一下。
“少来这套。”
“我说真的。”
“真的也不行。再说我就去巡逻了。”
芬恩把脸埋进了他的鬃毛里,发出一声闷闷的笑。
“你每次说‘去巡逻’的时候,其实都不想去。”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尾巴都是卷着的。你想去巡逻的时候尾巴是竖着的。”
雷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卷着的。卷成了一个很紧的圈。
他把尾巴强行压下来。
“风吹的。”
“没有风。”
“那就是气流。”
芬恩在他的鬃毛里笑得发抖。
雷夫站在那里,怀里是他的金色狮子,头顶是金合欢花,眼前是被夕阳染红的草原。他的尾巴在身后又卷了起来。
这次他没有压下去。
风吹过来,带着金合欢花的香气和河水的清凉水汽。芬恩的笑声从他的鬃毛里传出来,闷闷的,软软的,像被蜂蜜泡过的棉花。
雷夫闭上眼睛
他在芬恩的头顶上舔了一下。芬恩的耳朵抖了一下,笑声停了,换成了一声小小的、满足的呼噜声。
“雷夫哥哥。”
“嗯。”
“明天教我什么?”
“明天教你如果躲不过去了怎么办。”
“躲不过去了怎么办?”
“打。用爪子,用牙齿,用你能用的一切。不要怕疼,不要怕受伤。打到他倒下为止。”
芬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脸从雷夫的鬃毛里抬起来,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如果打不过呢?”
雷夫低头看着他。看着这头三个月前还瘦骨嶙峋地趴在灌木丛里等死的金色狮子,现在站在夕阳下,鬃毛被汗水打湿,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打不过就跑。”他说,“跑回来找我。我帮你打。”
芬恩看着他。看着他的琥珀色眼睛,看着他的黑色鬃毛,看着他右前腿膝盖上那颗心形的伤疤。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好。”他说。
雷夫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夕阳落下去了。月亮升起来了。河面上的月光碎成了无数片银色的光斑,随着水波一荡一荡的。金合欢花的香气在晚风中飘荡,淡淡的,甜甜的,像被稀释过的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