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恩趴在他的怀里,呼噜声又轻又慢。他的尾巴搭在雷夫的尾巴上,没有卷,只是轻轻地搭着。
雷夫低头看了他一眼。睡着了。嘴角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头。鬃毛散在他的黑色前臂上,像一摊被融化的阳光。
他在芬恩的耳朵上舔了一下。芬恩在睡梦中蹭了蹭他,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雷夫哥哥”。
雷夫的尾巴卷了一下。
“嗯。”他小声说,“哥哥在呢。”
被老婆当抱枕了
雷夫是在一股该死的香味里醒过来的。
不是烤面包的香味。他现在是一头狮子,草原上也没有面包店。虽然那也很诱人,但此刻钻进他鼻腔的是另一种味道。
金合欢花粉混着热沙,再裹上一层被太阳晒透的蜂蜜一样的暖意。
干燥的,清甜的,让他后颈毛全部炸起来的。
他睁开一只眼睛。
入目是一片金色的、蓬松的、柔软的鬃毛,距离他的鼻尖不到两厘米。那团金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蹭得他鼻子发痒。再往下看,一条修长的、覆盖着短毛的前腿搭在他的脖子上,爪子收得好好的,只露出粉色的肉垫。
雷夫:“…………”
行吧。被老婆当抱枕了。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试图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把自己的鼻子从那团致命的鬃毛里挪开。
失败了。
因为芬恩的整个脑袋都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均匀绵长,尾巴卷着他的尾巴,睡得像个被烤熟的面包。
雷夫保持着这个姿势,狮面朝狮天,盯着头顶已经亮起来的天色,开始了每天的例行内心活动。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是雷夫,草原上最帅的黑鬃雄狮,躺在我自己的领地里,被我自己的老婆压得半边身体都麻了。
很好。日常确认完毕。
他试图动一动被压住的那条前腿,芬恩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含糊的、类似于幼狮撒娇的“嗯——”,然后把他搂得更紧了。
雷夫整头狮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砰”的一声炸开了,像是被塞了一整个蜂巢,甜得发腻,又痒得要命。
妈的。
他以前看短视频里那些猫奴说“我家猫踩奶的时候我心都化了”,他觉得那是矫情。
现在他懂了。
不是矫情,是生理反应。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被人在心脏上浇了一勺热蜂蜜,又烫又甜,整头狮都要被融化了。
但他是雷夫。草原逼王。不能表现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克制的、假装不耐烦的语气说:“……你压到我的毛了。”
芬恩没动。
“……我说你压到我的毛了。”
芬恩的耳朵动了动,但眼睛没睁开。
他的前爪在雷夫的脖子上蹭了蹭,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雷夫哥哥的毛太多了,压到很正常。”
雷夫:“…………”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起来。”他用鼻头顶了顶芬恩的脑门,“天亮了。该巡逻了。”
“再睡五分钟。”芬恩把脸往他的鬃毛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你昨晚打呼噜吵了我半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