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记打板:“《松烟引》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陆茗拿起竹刀,走到松树旁。
他选了一根低垂的树枝,上面凝结着琥珀色的松脂。
竹刀轻轻刮过,松脂落入陶罐。
青年动作很慢,很专注,像在做一件神圣的事。
摄像机无声运转。
陈导盯着监视器,眼睛越来越亮。
镜头里的陆茗,低垂着眼,指尖捏着竹刀,动作轻柔。
松脂一点点积累,陶罐渐渐满了。
没有台词,没有表情。
但那种专注,那种虔诚,那种与古树、与时光对话的感觉,透过镜头,直直撞进人心里。
“cut!”陈导喊停,“过!一条过!”
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
江屿兴奋地跑过来:“陆老师!太棒了!就是这种感觉!”
陆茗放下竹刀,轻轻吐了口气。
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真的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宋代制墨人。
在深山老林里,与松为伴,与烟为友。
用一辈子的时间,寻找最完美的墨。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得惊人。
点烟的镜头,陆茗蹲在松烟窑前,看着青烟袅袅升起,眼神空茫,像在看自己的前世今生。
捣练的镜头,他握着石杵,一下一下捣着烟胶混合物,额角渗出细汗。
每一个镜头,都是一条过。
陈导从最初的惊喜,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只剩下佩服。
“陆老师,”中午休息时,陈导坐到陆茗身边,递给他一瓶水,“您是不是……以前专门学过表演?”
陆茗接过水,小口喝着。
“没有。”
“那真是……”陈导摇头,“天生的演员。不,不是演员。是……就是那个人。”
下午拍室内戏。
场地设在村里一座废弃的老宅,美术组已经把它改造成了宋代制墨人的工作室。
青砖地,木格窗,靠墙一排博古架,上面摆着各种制墨工具。
窗前有张老榆木书案,文房四宝齐全。
这场戏要拍制墨人日常:写字,泡茶,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山。
陆茗换了一身深青色常服,坐在书案前。
陈导说:“陆老师,您就写几个字,随便写。然后泡杯茶,喝一口,看看窗外。不用刻意,就做您平时做的事。”
场记打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