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这天下午,按照第二幕剧本,他给裴言发去邀约信息:
“劳烦转告傅先生,今晚六点小山阁,不见不散。”
傅氏集团。
裴言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做了转告,心里的惊讶久久不能平复,看到先生也明显顿了一下时,他知道先生也意想不到。
傅槿冷冷抬眼,审问意味明显。
裴言赶忙道:“先生,我对您绝对忠诚,绝对不可能透露您的行程和喜好,也不是我预约的。”
傅槿眉目舒展,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有意思。走吧,去看看陆同学还能带来多少惊喜。”
车子驶出繁华喧闹的商圈,最后驶入静谧的巷子,道旁青翠的竹子从院子里旁逸斜出,夕阳在白墙上拓印下摇曳的竹影。
傅槿隔着老远就看到正门口倚靠墙站着的人,姿态随意,双手插兜,动作简单却很是赏心悦目,夕阳余晖在他身上蒙上一层柔和的橘光,发丝都有阳光舞动。
车子刚一停稳,他这侧的车门就被打开,先放进一缕橙光来,而后是少年人带笑的脸庞,身后像是披着光,向他伸出手。
“先生,好久不见。”
陆慈清亮的声音响起,傅槿心脏重重一跳,车内的空气分子都活了起来,他嗅到一股甜甜的柑橘味,肺腑一新,工作一天的沉闷和疲乏一扫而空。
“嗯。”他主动搭上那只手,陆慈掌心干燥温热,热流淌进心底,全身舒畅,他忍不住回握住。
陆慈察觉到这个小动作时,像是一只羽毛抚过心脏,痒痒的,一股小电流蔓延全身,下意识握紧,剧本里的简单搭手就成了双手紧握。
他把轮椅放稳后才松手,却被傅槿牢牢抓住。
傅槿的回应比他预想的热烈很多,他耐住心里的得意,勾住傅槿的手指,轻轻点两下,露出恰当好处的茫然:“先生?”
傅槿立马松手,快速收手到毯子下,纤长的睫羽扑闪两下。
陆慈无声笑了,没想到傅槿这样杀伐果决的活阎王居然也会觉得尴尬,羞涩的小表情还挺……可爱的。
他推着轮椅步入小山阁,轻车熟路绕过水榭楼台,这个冻手的季节温泉池里还开着莲花,注意避开飞溅的水珠。
经理迎上来时笑容一僵,小跑赶来,为难中透露出几分害怕:“傅先生您来怎么没提前跟我们说一声,今日不巧,冷月轩被订——”
却被陆慈打断:“我订的。”
小山阁是服务上流人士的,经理见多识广,眼睛在陆慈握着的轮椅扶手上转一圈就懂了,心中惊叹这年轻人居然能让难伺候的傅总铁树开花,有几分本事。
冷月轩门推开,傅槿嗅到熏香和平日不一样,下意识皱眉,后知后觉是多了味柑橘的甜,就和陆慈身上的味道一样,还挺好闻,眉头慢慢舒展。
他问经理:“用的什么香?”
“和您之前一样,灰琥珀。”
灰琥珀是清苦的木质香,哪来的柑橘调?
经理恭敬问:“傅总,还是老样子给您上菜吗?”
“不急。”傅槿摆摆手,示意他们全都出去。
偌大的室内就剩下两人。
陆慈一直默默观察着傅槿的微表情,见他对突然闯入的香气接受良好,沏盏热茶放他桌前:“茶里我加了佛手陈皮,傅先生尝尝喜不喜欢。”
就这样,一点点驯服他的五感。
橙色清亮茶汤散发出柑橘香,盖住灰琥珀的苦,傅槿皱了眉,他能接受一点异香,不代表他能接受别的东西入口。
“您的手太凉了,正值换季,小心感冒。我就自己做了些陈皮,健脾利胃,燥湿化痰。要是您不喜欢——”陆慈肩膀一落,失落叹了口气,说着就要撤走茶盏。
傅槿一把盖住杯口,急得凤眼微微瞪大:“我说我不喝了吗?”
陆慈垂头时眉梢暗挑,抬头时却满眼亮光,满是期待看着他。
“……”傅槿一瞬间幻视自己在哄小孩,不过他对那便宜侄子可没这么多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