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茶盏,浅抿一口。
他眼睛一下子亮起,是他从未想过的适口,口感清新却不甜腻,凤凰单丛迅速回甘,佛手陈皮的清甜中和乌龙茶的苦,只留下满口清香。
他意味深长打量眼前人。
凤凰单丛的冲泡极其考验手法,小山阁有专业的茶师,但是绝对不会擅自加东西的。眼前这个学生却敢让他品尝,究竟是蠢者无畏还是真有本事?
他放下空了的茶盏,陆慈立刻添上,手法娴熟,行云流水,一滴都没有溅出来,劲瘦有力的手很是灵活,看着赏心悦目。
“学过?”
“您喜欢就好。”陆慈笑笑,想起什么,眉梢轻挑,“之前一个叔叔教我的。”
“叔叔?”傅槿敏锐捕捉到陆慈在提到这个人时眸光总会不自觉温柔,看着茶盏中泛起的涟漪,状似无意问:“你和他很要好?”
这是个意料之外的问题,陆慈的印象中傅槿不喜欢八卦,对无关之人一个眼神都不会给。
他顿了几秒,想敷衍过去:“算是吧。”
说着他取出个木匣子:“之前见您无事牌掉了,我就自己刻了个平安牌,希望能保您平安。”
拇指大一块梨花木,“平安”二字清瘦俊挺,刻痕流畅连贯,可见手艺不错。
“正好。”傅槿直接挂在了佛珠上,平安牌握在掌心摩挲几下,圆润顺滑,手感不错。
这个礼物和陆慈这个人一样正中他心坎,朴实无华却又真心实意。
“您喜欢就好。”陆慈笑笑,说着把菜单递过去:“您看您想吃什么?”
傅槿对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满意,好在这盏茶让他心情不错,懒得追究,在温暖的室内他逐渐放松下来,懒洋洋靠在软枕上喝茶,菜单看也不看,一摆手。
陆慈早有预料,上辈子每次和他出去吃饭,就没见他碰过菜单,是个难伺候的主。
不过……
他抬眼看向撑着手臂假寐的人,头发柔顺放下,他这才发现傅槿今天居然没穿西装,而是件灰色休闲衬衫,整个人平和许多,少了许多杀伐气。
特意为他换的吗?
陆慈竟从来不知道高高在上的家主大人会对一个饭局上心到这种地步。
下一秒,傅槿像是睡着了,茶盏脱手,在木制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却丝毫没有惊醒他。
陆慈鬼使神差起身,轻声踱步到傅槿身侧,缓缓蹲下,手伸下去摸索茶盏,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睡着的人。
傅槿好看,他一直是知道的。
但人们往往因为他性格的阴鸷和眼神的锐利而不敢直视他,从而忽略他的美貌,就如危险迷人的蛇鹫。
此时安静睡着,优越的五官就肆意散发他的魅力。
纵使亲过无数次,陆慈第一次发现,傅槿居然是有唇珠的。
薄薄的M唇,往日总是抿紧的,显得薄情冷漠,此时嘴唇无意识张开,唇珠珠圆玉润,让他不由得回忆起含住上唇时的触感,确实绵软甜蜜。
茶盏滚到了远处,陆慈必须弯腰才能够个边,离那张冷艳的脸越来越近,下意识屏住呼吸,视野里唇珠也不断放大。
喉头上下滚动,心底叫嚣着什么……
“你是要偷亲我吗?”
陆慈猛地怔住,身体叛离理智的无措和被抓包的尴尬全部涌来,心狂跳得想要跳出胸腔。
退开是不可能,他索性心一横,抬眼直直迎上傅槿戏谑的目光,用气声在极近距离反问:
“我说是,先生……让我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