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槿慢摇酒杯动作一顿,拨动佛珠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在指关节掐下一个个深紫的月牙痕,破皮渗血也丝毫不在意。
不知不觉间嘈杂的音乐声停下,热舞的人群也安静下来,舞台上传来很轻一声咳嗽试音,低沉如大提琴般悦耳,引起一小片惊呼。
表演者在万众期待中走上台,身材高挑却身穿着白色短袖,牛仔裤,黑白色帆布鞋,一件红色方格衬衫系在腰间,像个乱入风月场的大学生。
黑发里却挑染一缕火红,笑容邪气,眼中的攻击性彰显出他不似穿着那般乖巧。
在骤然激烈起的射线灯和震耳欲聋的DJ声中,他清晰有力的声音穿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在混乱中听着格外干净清亮,自带力量感和感染力。
“大家好,我是Kairos。”
“哇哦!”场下疯叫一片,比刚才钢管舞还激动。
傅槿听到那个英文名时,不可置信地愣住,一时间不敢抬头,攥紧佛珠,试图说服自己,这个名字虽然小众但是也不是没人用……
Kairos来自古希腊语καιρ????,哲学家们赋予他比线性时间更深的意义,意为恰当的、决定性的机遇。
在他和陆慈的聊天中,陆慈又赋予这个词一种独特的凄美——转瞬即逝的美好,他还在筹备开发个珠宝品牌以Kairos命名,可没想到居然在肮脏的酒吧听到了这个词。
陆慈……
陆慈……
他满脑子都是校园见面那次陆慈清爽干净的笑,矫健利落的动作……
可突然被酒吧诡谲、晃得人头晕的混乱灯光一晃,陆慈和那些浓妆艳抹的公子小姐人影交叠,上一秒还在对他笑得温柔,转头就和旁人热吻起来。
“呕……”胃仿佛被只无形的手狠狠蹂躏,傅槿立马掐住喉咙,才堪堪没让自己当众失态吐出来。
台上被万众瞩目的陆慈心海毫无波动,脸上麻木毫无表情,机械地踩着节拍唱词:“CallmeBabydoll。”
“DarlingImfallin。”
“F**kedupoveryou。”
“Bitemebruiseyou……”
他按照经理的要求,蹲在舞台边缘互动,香槟雨从头顶淋落,半透明的白T湿答答贴在身上,半隐半显露出饱满有型的身材,无数双手恶狼扑食一样向他伸来。
他不动声色躲开,眼底暗藏一抹嫌弃。
野性难寻的模样激发不少人的征服欲,买他一夜的价格越叫越高,下面已经打起来。
陆慈神情淡漠,完成任务就要起身时,突然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被群殴的人群推出来,眼看着就要嗑在舞台上,陆慈下意识扶住。
没想到女人蛇一样勾住他脖颈,烈焰红唇冲着他脸而来,他心中警铃大震,最大程度扭头躲避,要推开她,却实在没在那两块布上找到下手的地方。
他满脸抗拒,突然他察觉到一道熟悉的视线,心漏跳一拍,猛地抬头。
越过混乱的人群,他一眼看到诡谲灯光中那个沉稳的身影,傅槿的目光深沉平静,像是看一件没有价值的死物,但陆慈能明显感受到暗藏的滔天怒火。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