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声笑而不语。
声音的变化其实是孟声比较心痛的一件事,因为之前的一次手术,她免疫力下降,加上心情抑郁,造成了神经性声带无法闭合,医生说无法靠手术吃药恢复,只能看运气,说不定哪天就自己好了。
对此说法,孟声的理解是,医生让她等一个奇迹降临。
她不知道外人听她的声音感觉如何,反正她自己听是非常难听的。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要不要过去认识一下其他同事?”
听见他要介绍其他同事给自己认识,孟声的头登时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周围突然一阵沸腾。
只见记者们朝着一个方向蜂拥而去,就连刚才还站在孟声面前的彭子泰也匆匆围上去,只留给她一个慌忙而模糊的背影。
一辆黑色宾利驶入视线之内,记者们举起相机,顿时间,咔咔咔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口中喊着“梅拉安”的名字,希望车上的男人能够接受采访,或者摇下车窗让他们拍下一张近照,不至于空手而归。
可现实很无情,他们的围堵招来的只有保镖们的驱赶,然后眼睁睁看着宾利远远而去。
“又没有拍到,回去又难交差了。”一个戴眼镜的记者吐槽道。
“拍到车子也行了,回去写稿子,取个好标题,照样有热度。”
对方是梅拉安,哪怕没有拍到本人,只要有张图片一样可以引起轩然大波,尤其对港城股民而言。
孟声听到有些记者已经在选片了,甚至有的人干脆坐在门地上,不顾脑门上汗珠滚滚,拿起随身携带的电脑开始编辑稿子。
她看着自己拍下的画面,除了人头还是人头,和梅拉安有关的大概只有车顶的反光。
在确定自己已经拍下画面后,孟声将相机装入背包中,拍拍手下班了。
路边的花开得正盛,孟声扬起一抹淡笑,不带一丝喜悦,只是有些感慨。
她惊讶自己竟然那么了解梅拉安,方才开进去的车里只有一个人,大概是许山,也可能只是某个司机,但绝不会是梅拉安。
他恐怕早就不住在港湾南区了,却让助理开车进出营造一种他还住在这里的假象,不过是想让记者白费功夫罢了。
不过,孟声百思不得其解。
梅拉安明明有一百种方法能息事宁人,他却明里暗里挑起新闻热度,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
在正立的有意□□下,正立集团的股票走势逐渐好转,股市似乎回归正常,大众对这件事的讨论度也逐渐下降。
SHINNews随之召回了在外蹲守的记者,孟声终于不用每天挤地铁去港岛南区了。
经过孟声的提醒,本就有些犹豫的齐越最终还是把持股超五年多的正立集团股票给抛售了,价格高点抛售,少说赚了一间厕所的地皮费。
孟声今天约了回访,到了约定地点,对方临时有事,她只好来公园找了个阴凉地坐下。
燥热的风从耳畔吹过,发丝糊了一脸,孟声从包里翻出发夹随手盘了头发,突然一只毛茸茸的小狗从自己脚边跑过,她顿时惊得抬起脚缩在椅子上。
她怕狗,从小就怕狗。
在育婴院,大概六岁的时候,有一个小男孩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只黑狗,长牙咧嘴的模样吓退了不少女孩,他乐此不疲地牵着狗在育婴院到处炫耀,最后在后院碰到了正在画画的孟弥笙。
男孩见状竟松开了狗绳,黑狗看到有人跑兴奋地追上去,孟弥笙顿时被扑倒在地,裙子被黑狗咬住。她大声哭喊着求救,没有人搭理,男孩抱着手站在一旁看戏,最后还是一个小女孩跑去找来院长,她才终于获救。
虽然没有被咬伤,但被捕猎的恐惧感一直伴随着她。
此处位于公园的寂静处,没有什么人走动,孟声好奇地看着不远处的小白狗正蹲在草丛堆里不知在舔咬着什么,好几分钟过去也没有人主人来找它,它脖子上带着牵狗绳,不像是没有主人的流浪狗。
孟声就这么看着它尾巴翘得高高的,好像很兴奋,白白净净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光,这么一看,倒也没有多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穿着灰色背心的男人进入视野,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模样,脚踩着双拖鞋。他上前抱起小白狗,嘴上训斥它到处乱跑,白狗似乎不服气扑腾几下,随后渐渐安静下来。
男人路过孟声时,声音放大了些,路人攀谈似的说了句“这狗调皮,趁我不注意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