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拉安让许山定了两份餐送到医院,不到半小时就送到了。他亲自给孟声调整了桌板,布好饭菜,自己才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吃起了盒饭。
突然享受到了他的至尊级服务,孟声还有些不太适应,见他躬着背,一双大长腿岔开在茶几两边,面前的盒饭都衬托得格外袖珍可爱。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吃?”疑问脱口而出,下一秒,只见梅拉安愣愣抬头望着她,仿佛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炙热的视线盯得她脸红,孟声也觉得自己说话可能真的不太有情商,连忙找补一句,“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忙你的了,不用在这儿陪我吃盒饭。”
“第一,不是陪你吃盒饭,我也饿了一下午,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第二,出于人道主义,有必要对患者给予一定的关心。”冷面冷眼的梅拉安耐心地说了一长串,条理清晰的发言让孟声更尴尬了。
“再说了,以孟记者的敲键盘能力,还有令人敬畏的嘴皮子功夫,我要是转头就走,不知道又会被扣上什么‘肇事逃逸’‘法制咖’的帽子。”
妥妥的阴阳怪气!
孟声听着他对自己的假褒明贬,嘴里的鸡肉顿时不香了,狠狠戳中一个丸子,回击道:“那梅先生当心了,我最敏感了,待在医院里就觉得哪哪儿都不舒服,没有熟悉的床单被套就睡不好,看到冷冰冰的装饰就想发脾气。所以呀你最好多关心关心患者,哪怕是挤在窄小的沙发上守夜,也要忍气吞声,细心周到地照顾患者,不然患者小心眼了给你扣帽子!”。
沙沙软软的嗓音故作凶狠,实则毫无杀伤力,梅拉安瞥了她一眼,在叽叽喳喳的伴奏下,慢条斯理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喂进嘴里。
不知为什么,两人一见面就是唇枪舌战,像是几辈子的冤家似的。
更奇怪的是,梅拉安竟然有些享受和她有来有回的拌嘴,就像是冬天的枯木逢春,顿时鲜活了起来。
他把这种不明的情绪解释为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加快带来的身体反应,而非心理感受。
吃过饭,外面天色已晚,孟声待在病房实在无聊,便想去在花园里逛了逛。知道梅拉安是个大忙人,不好麻烦他,但梅拉安担心她杵着拐杖不方便,为了避免造成二次伤害,他还是跟上去了。
幽静的花园小道上,孟声笨拙地杵着拐杖,每走一步都有些艰难。纤瘦的身影旁边是挺拔矜贵的身姿,梅拉安单手插兜,一只手时刻准备扶稳摇摇欲坠的女人,像默默守护公主的骑士。
宽敞的花园里,三三两两的病人在此散心娱乐。孟声走累了打算坐下歇歇,一屁股坐在了中间位置,左右空余不大,瞄了眼站得笔直的男人,她好意挪了挪,结果男人走开了,显得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孟声又若无其事地挪回去。
爱站就站吧,搞得好像自己多想邀请他坐似的。
孟声轻叹了一口气,暖风出来掀起额角的碎发,露出那块淡淡的疤。
梅拉安瞥见了,强忍住内心的好奇心,一言不发地站在不远处,手指时不时拨弄一下眼前的花花草草。
月光撒在二人身上,蒙了一层看不清的意味。
“梅先生能摘一朵花给我吗?”孟声轻言道。
梅拉安闻言侧目,神情稍有不明,半晌过后,骨节分明的手指选中了一朵开得比较好的花,慢悠悠递到她面前,嫌弃开口,“这么丑的花也就你才看得上。”
“这世上没有丑的花,只有你不爱的花。情人眼里出西施不就是这个道理吗?”孟声轻轻抚摸着花瓣,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笑。
“你懂的道理倒是多。”
“懂那么道理做什么,人就活这一辈子,凭心而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如果不追求结果的话,过程其实无所谓,但偏偏孟声只想追求一个安稳的结局,所以注定会和梅拉安分道扬镳。
想起这些,孟声不禁自嘲开口,“当然咯,梅先生身价不菲,别墅里养着的都是名贵花卉,自然看不起路边的平凡无调的普通花种。”
她站在自己的角度,将世上的花分成了名贵和普通,可在梅拉安眼里,花就只是一朵花。
习惯了她时不时的话里带话,梅拉安出乎意料没有接话,任由她说话带刺。
月亮渐渐躲在云层里,方才还在这里散步的一对老人也早已消失不见。梅拉安见时候差不多了,催促她回去,孟声却不想一个人回到空落落的病房,让他先走,谎称自己还想吹吹风。
梅拉安欲言又止,最后只嘱托了她几句便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孟声就杵着拐杖回了病房,打开灯发现病床上的床单被套全部都换了新的,图案是萌萌熊。一应生活用品,包括睡衣拖鞋什么的也全都整整齐齐摆放好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孟声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她就是话赶话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只是散散心的功夫,他竟然就安排好了一切……
孟声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看见受伤的腿,她不敢告诉父母,谎称被公司派去学习,这两天不方便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