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淡地说了一句。
夫妻俩闻言,顿时喜上眉梢。
他们俩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嘿咻嘿咻地將那台半人高的电冰箱抬上了板车,又找来绳子,结结实实地捆了好几圈。
做完这一切,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出一辙的兴奋。
“谢谢你啊大妹子!”
“太谢谢你了!”
他们连声道著谢,推著那辆板车,喜气洋洋地离开了。
陆云苏目送著他们远去,直到那辆板车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此刻,黑市里的人流,已经渐渐多了起来。
各种討价还价的声音,窃窃私语的交谈声,混杂著汗水和劣质菸草的味道,在这条狭窄的巷子里瀰漫开来。
陆云苏將围巾又拉高了些,遮住了自己半张脸,然后匯入了人流之中。
她像一条游鱼,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穿梭,冷静地观察著每一个摊位。
卖大米白面的,卖鸡蛋鸭蛋的,卖各种稀奇古怪的旧货的……
但这些,都不是她今天的目標。
她这次来黑市,最主要的目的,是买票。
粮票。
周家马上就要被下放了。
在那个陌生的地方,最需要解决的,就是一家人的口粮问题。
在这个年代,钱有时候甚至不如票好使。
没有票,你就算手握金山,也照样寸步难行,只能活活饿死。
幸运的是,黑市里最多的,就是倒卖各种票证的票贩子。
陆云苏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標。
那是一个缩在墙角,戴著顶破草帽,看起来贼眉鼠眼的瘦小男人。
他的面前,只摆了一块破布,上面空空如也。
可陆云苏知道,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大卖家。
她不著痕跡地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
“有粮票吗?”
那男人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要多少?”
“全国通用粮票,一市斤的米票,什么价?”
“两毛。”男人言简意賅。
这个价格,比供销社的官价要高很多,但在黑市里,已经算是公道了。
陆云苏没有还价。
“我要一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