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房门再次被敲响,“少主,少夫人,夫人寿宴快开始了。”
说什么来什么。
“我知道了,在落雁亭对吗?”
“是的少夫人。”
此次是夫人五百岁寿宴,许多名门望族前来祝寿。
怀奚环视房中一圈,找到她曾经准备的寿礼,夫人喜欢书画,她准备的一幅贺寿图。
她需要和祁檀渊一起出席,怀奚只能回去,她看向已起床穿衣的祁檀渊。
他穿的还是昨日那件青衫,今日这样的场合他肯定不能这样穿,怀奚在衣柜中寻找合适的衣物。
祁檀渊就在怀奚身后看着她寻找,她的衣物和闻羲和的放在一起,可见亲密无间。
夫妻一体夫妻一体,她们会住在一个屋里,睡在一张床上,就连衣物也是放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每次见到怀奚和闻羲和的这些生活的亲密的痕迹,祁檀渊无法控制地在脑中勾画她们一起生活的画面。
但渐渐,他将闻羲和身影抹去,只剩一个空白的位置。
毕竟他早已经死了。
祁檀渊看着怀奚走动的身影,心里很热,紧盯着她纤柔的腰肢。
怀奚手指抚过那些叠放整齐的衣物,就好像在触碰闻羲和。
闻羲和的衣衫素净,多是月白、竹青、料子柔软,穿在他身上便显出几分清逸出尘。
她取了件玄色暗云纹的长衫,又配了条墨色腰带,转身递过去。
“今日人多,这件稳重些。”
祁檀渊接过来,没有立刻穿。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衣物,又抬眼看了看衣柜,忽然问:“他的衣裳,都是你挑?”
怀奚一顿。
“……有时是。”她垂下眼,“他不在意穿什么,我瞧见合适的便给他添上。”
祁檀渊没再说话。
他将外衫抖开,穿在身上,衣料擦过指腹,触感陌生。
不是他惯穿的料子,却有她的温度,方才她捧在手里许久,指尖在那云纹上抚过,大约是在确认针脚是否平整,但也或许是睹物思人。
怀奚替他挑的这条腰带,墨色暗纹,与他今日这身相衬。
她从前也这样替闻羲和挑过,说不定连腰封的长短都记得分明,但在他身上却尺寸却有些不合适。
但在他上身后,幻境自动调整。
他不曾想过,原来夫妻之间,是这样的。
不是并肩作战时的出生入死,不是对弈品茗时的会心一笑。
是这样琐碎寻常,说出来都觉得不值一提。
从昨日开始,祁檀渊就意识到,朋友,和夫妻之间的区别。
亲身体验过,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再亲密的朋友也不会同吃同住,更不会将她揽在怀里,拥着她柔软的身体入睡,她的轻柔呼吸会洒在他身上,她会窝在他怀里,会主动依赖和亲近。
祁檀渊看着怀奚忙碌,为他寻找合适的穿着,这是曾经他和怀奚相处的五十年从未有过的。
她并不管他穿什么。
夫妻夫妻。
这就是夫妻。
怀奚抬头,见他腰带系得有些歪。
她犹豫了一瞬。
这样的场合,衣冠不整是失仪,可祁檀渊不是闻羲和,她没有立场去替他整理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