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没来得及,他就死了。
死得连具尸首也没瞧见,不过她却庆幸没看见,她不知道若是亲眼看见,她会是怎样的心情。
没看到反而给了她缓冲的时间,幻想他或许还活着。
虽然他再也没有回来,足足已有五十年。
送过寿礼,怀奚和祁檀渊在宗主和夫人下首落座,怀奚始终看着入口的方向,无意识紧攥着手。
祁檀渊不知她在紧张什么,或者说,她像是担心看到什么,脸色也略有些惨白。
“身体不舒服?”说着祁檀渊就要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只是一如既往被她躲开。
“我挺好的,没有不舒服。”
可才说完,她就在游廊见到谢无期,看到的不只是她,祁檀渊也看到了。
瞬间明白,怀奚为何那样一副神情,谢无期竟也进入了这个幻境。
祁檀渊扫了眼谢无期腰间的身份令牌,只觉得讽刺。
那是他曾经的令牌。
所以他成为了闻羲和,而谢无期成了他。
曾经的他离怀奚太远,根本无法触碰她的世界。
他是闻羲和的好友,仅此而已。
祁檀渊捏紧茶盏,再施加一丝力,这茶杯会在他掌中碎裂,但他及时松手。
至少,现在他才是光明正大坐在怀奚身边的人。
他才是她的丈夫。
至于谢无期,此地无人知晓他们的关系。
只要他不去想谢无期是顶着他祁檀渊的头衔才无法靠近怀奚,一切就不再那样难以接受。
他离怀奚更近了些,将果盘中的葡萄递到怀奚唇边。
她的注意力都放在靠近的谢无期身上,没注意祁檀渊递来的葡萄。
许多人注意到“闻羲和”的举动,感慨夫妻二人果真如世人口中的那样恩爱,纷纷恭维宗主夫妇。
但话已出口,却意识到不对,“闻羲和”将东西递到怀奚唇边,她却像是没瞧见一样。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身处宾客焦点中心的祁檀渊心也沉了下去。
无声的寂静蔓延。
而这时怀奚才察觉气氛的尴尬,她意识到什么,宗主和夫人也疑惑地看向她,笑容有些僵硬,顶着谢无期的视线,怀奚扯出笑容就着他的手,将葡萄含入口中,“很甜。”
微妙的气氛顷刻间恢复如初,祁檀渊有些失神。
指尖的温软触感在指尖回荡,他心中一动,换了只手,又给怀奚送去她喜欢的点心和茶水。
而这一切全在谢无期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怀奚全程心惊胆战,精神紧绷,恨不得赶紧离开,谢无期的位置还在他们对面,他被婢女引着落座。
在场宾客也开始和他寒暄,现在他顶着祁檀渊的身份。
谢无期看到怀奚时,还未来得及露出的笑意在看到她身旁坐着的师父后,消失殆尽。
不过,他们本就是朋友,坐在一起无可厚非,可他却眼睁睁看着师父往怀奚唇边递了葡萄。
二人离得极近,怀奚没有拒绝,二人的距离远远超越了寻常的朋友关系。
所以,他们最初就是这样亲密吗?
可他意识到不对之处,他现在既是师父的身份,那师父又是谁?
他听见了周围的恭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