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顿了顿,“冒昧一问,祁掌令与那位怀奚姑娘可是朋友?”
祁檀渊垂下眼,茶盏里的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没立刻回答,片刻才淡淡开口:“宗主你认为呢?”
“鄙人不敢妄言。”
祁檀渊冷了脸,他现在听见朋友二字,不知为何心底很是抵触,朋友朋友,听得他心烦。
也实在没有性子久留。
离开前,他只留下一句,“别动观月宗弟子。”
他走得比来时快。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住处的门就在眼前。
祁檀渊推开门,撩开珠帘。
脚步僵滞。
床上空空荡荡,窗子开着,晨风吹进来,掀起帐幔的一角,好似抹去了昨夜的一切痕迹。
过了很久,他才走到床边,手指抚过床铺,还带着一丝余温,祁檀渊将手指放在鼻尖,淡淡的香气,是她的气息。
祁檀渊站在原地,明亮的日光透过窗缝落在身上,却浑身发冷,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转身踏出房门,往某个方向走去,开门的是姜云月,祁檀渊视线穿过她,看向屋内,不顾她的存在径直走向屋内。
姜云月及时拦住他,小心翼翼,“请问你有事吗?”
“怀奚呢?”
姜云月面对祁檀渊时有些底气不足。
直觉告诉姜云月怀奚的异样与祁檀渊有关,此时显然不能让两人见面。
迟迟未能回答,面前之人的脸色冰冷,她正要回答,怀奚的身影从内寝出现,裙裾微动,款款而来。
祁檀渊在她出现的刹那什么也忘了,只紧紧盯着她。
这目光甚是赤裸,怀奚心头一紧,神色如常地走到他面前。
“你有事找我?”怀奚睫毛动了动,轻声问。
祁檀渊没说话,留意着怀奚的神情,但她一副好像忘却了什么的模样。
他抬眸看向一旁的姜云月,她眼观鼻鼻观心,可他的目光实在具有压迫性,坐立不安。
察觉她的不自在,怀奚对祁檀渊道:“你随我来。”
二人去了门外,一路无话,气氛甚是沉闷,怀奚走在前方,祁檀渊便跟着她,看着她飘动的水绿色裙裾,就像水面的涟漪,他的心口也泛起阵阵波澜。
晃动的裙裾停下,她转过身,抬起眼眸,一举一动都牵动着祁檀渊的心,心脏酥酥麻麻。
视线不经意落在她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那里有一抹淡淡的红痕。
祁檀渊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何时醒的?”他问。
怀奚抿紧唇,“醒了有一会儿了。”
在祁檀渊开口之前,她主动提及,“昨夜……”
她斟酌着开口,“麻烦你了。”
祁檀渊看着她,没有说话。
昨夜种种在他脑中翻来覆去地出现,即便现在他依旧能想起自己当时的感受,指尖的柔软和热度。
怀奚的反应和他想象的大相径庭,他想过她会紧张、一时难以接受,或是生气质问,还有一种极小的但被他期待的可能性,怀奚或许会害羞。
唯独没有想过她会如此坦然的模样,这种事情在祁檀渊看来是极为亲密的,他从未想过和谁随随便便发生什么。
可现在她的态度这样风轻云淡。
祁檀渊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头情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