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了那四个偷猎的之后,王西川本以为能消停几天。可他错了。那些人只是小喽啰,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外面逍遥。那四个人的口供指向同一个名字——马老板。省城南城“马记皮毛行”的老板,真名马德胜,四十五岁,马家沟人,是马老六的亲大哥。白景山从省城回来那天,脸色很不好看。“老王,那个马德胜不好对付。”白景山坐在办公室里,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缸子里的茶水都凉了也没喝一口,“我去他店里转了一圈,装作买皮货的顾客。那个人精得很,看人的眼神像鹰,问了三句话就对我起了疑心。”王西川皱眉:“他认出你了?”白景山摇头,拿起缸子灌了一口凉茶:“认倒是没认出来。但他警觉性很高,店里柜台上放着一把猎枪,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而且他店里那几个伙计,看着像是卖货的,其实是他的打手,眼神都带着凶光。”王西川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老白,这事不能拖了。这种人不除掉,林场永无宁日。打蛇要打七寸,不打死它,它缓过来咬你一口更狠。”白景山放下缸子,看着王西川的眼睛:“你打算怎么办?”王西川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指着大黑山北边的一片区域:“老白,你看这儿。这里是马家沟,马德胜的老家,也是他藏赃物的地方。李老四交代了,他们打到的紫貂和猞猁,先运到马家沟的一个秘密仓库,积攒到一定数量再拉到省城。咱们只要找到那个仓库,人赃并获,他就跑不了了。”白景山走到地图前,看了看王西川指着的地方,点了点头:“马家沟我去过,地形复杂,沟沟岔岔的,藏个仓库确实不好找。”“不好找也得找。”王西川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明天我进山,顺着李老四交代的路线走一趟。”白景山抬眼看着他,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你一个人去?老王,马家沟是马德胜的地盘,他的人多,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了——”“不会被发现。”王西川打断他,“打猎的人,在山里走,不会被人发现。这是看家本事,你不用担心。”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白景山知道自己劝不动他。认识王西川这么久,他太了解这个人了——平时话不多,脾气好,待人和气,但只要是他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那我跟你去。”白景山说,“两个人,有个照应。”王西川想了想,摇头:“老白,你留在林场。万一我回不来,你得替我守着。保卫部不能没人坐镇。”白景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拍了拍王西川的肩膀,重重地叹了口气:“那你小心点。天亮之前没回来,我带人去找你。”王西川点点头,伸手在墙上拿下猎枪,开始检查。枪管擦了又擦,子弹压了一发在膛里又把子弹退出来,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猎刀从腰里拔出来,在磨刀石上蹭了蹭,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背包收拾好了,干粮、水壶、火柴、手电筒、绳子、急救包,一样一样地清点。白景山在旁边看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进山抓贼,也是这副样子。只是现在老了,干不动了。他看着王西川,就像看着年轻时候的自己,但又不完全一样——王西川比他当年更稳,更沉着,更有经验。凌晨三点,王西川出发了。大青跟在他身边,在夜色中像一条移动的影子。一人一狗,踩着没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大黑山的方向走去。月光很亮,照在雪地上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芒,不用手电筒也能看清路。远处的大黑山在月光下像一座黑色的金字塔,沉默地矗立着。从林场到马家沟,抄近路也要走整整一天。王西川走的都是山路,翻山越岭,穿林过沟。大青走在前面探路,鼻子贴着地,时不时停下来嗅一嗅。夜里山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踩雪的声音。偶尔远处传来一声狼嚎,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大青竖起耳朵听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天亮的时候,王西川到了大黑山的山顶。他站在山顶上,朝东北方向望去。马家沟就在山脚下,一条弯弯曲曲的山沟,沟底有一条结了冰的小河,沟两边散落着几十户人家,屋顶上盖着厚厚的雪。炊烟袅袅升起,在晨光中像一条条灰色的带子。从山上看下去,马家沟像一只沉睡的野兽,安静、平和,但王西川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他在山顶休息了一会儿,吃了两个馒头,喝了几口雪水。大青趴在他脚边,啃着一块冻肉——那是王西川特意给它带的,进山要消耗体力,狗也得吃饱。按照李老四的交代,秘密仓库在马家沟最里面的一处山坳里,离村子有两里多路,四周是密密的柞木林,非常隐蔽。平时没有人看守,但仓库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没有钥匙打不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王西川把李老四画的简易地图掏出来看了看,确认了一下方位,然后顺着山坡往下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到了马家沟的边缘。他没有进村,而是绕过村子,从后山走。后山是一片密林,树冠遮天蔽日,即使是大白天,林子里也很暗。地上是厚厚的落叶和积雪,踩上去软绵绵的。大青突然停了下来,耳朵竖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王西川也停了下来,蹲下身子,侧耳倾听。前面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是人踩断树枝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人。他放轻脚步,悄悄往前走,拨开一丛灌木,看见了——两个男人,正站在一棵大松树下抽烟。两个人都穿着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腰间鼓鼓囊囊的,别着东西。王西川眯着眼睛仔细看——是猎刀,还有一把锯短了的猎枪。两个人的脸都被冻得通红,鼻尖发白,嘴里叼着烟卷,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从他们站的方位看,正好卡住了进山坳的路。要想去仓库,必须从他们身边过。王西川蹲在灌木丛后面,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会儿。这两个人显然是马德胜安排在这里放哨的。仓库里肯定有货,不然不会派人守着。他不能硬闯。两个人,都有武器,他一个人对付不了。就算加上大青,胜算也不大。而且万一惊动了村子里的人,他更走不了。王西川悄悄地退了回去,绕了一个大圈,从山梁的另一边翻过去。路更难走了,有的地方几乎是垂直的,要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大青比他灵活,嗖嗖地就上去了,蹲在上面等他。翻过山梁,再往下走一段,就到了李老四说的那个山坳。山坳不大,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通进来。山坳里有一间石头房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四周是密密的柞木林。房子很小,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锁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屋顶上盖着厚厚的雪,烟囱没有冒烟,说明里面没有生火。王西川蹲在树林里,观察了足足半个时辰。确认四下无人,他才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大青跟在他身边,边走边警觉地四处张望,耳朵始终竖着。他走到铁门前,掏出李老四交出的钥匙,插进锁孔。锁开了,“咔哒”一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响亮。王西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回头看了看四周——没人。他推开门,侧身进去,又随手把门关上。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屋里的一切。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大的石头房子里,堆满了紫貂和猞猁的皮毛。一张一张,整整齐齐地叠放着,有的挂在墙上,有的铺在地上。王西川数了数——紫貂皮至少有两百多张,猞猁皮也有五六十张。这是多少条命啊。每张皮子后面都是一条活生生的命,每一张皮子都曾被鲜血浸透。他的手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疼的。紫貂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猞猁也是,杀一只都是犯法的。这里两百多张紫貂皮,就是两百多只紫貂。抓一只紫貂要下几十个套子,要在大山里走几十里路,要花好几天甚至几十天的时间。这些偷猎的人,把山里的紫貂都快杀绝了。他在屋里待了一刻钟,把皮毛的数量清点清楚,又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本账本。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批皮毛的数量、去向和价格。从账本上看,这个团伙已经活动了至少三年,销售渠道遍布好几个省份。王西川把账本塞进背包里,又拍了几张照片——这是王韶华的相机,他进山之前特意从四丫那里借的,上面还贴着王韶华写的标签“王韶华的相机,请勿乱动”。他小心翼翼地端着相机,一张一张地拍,拍了十几张。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三四个,踩着雪地“咯吱咯吱”地走过来,还有人在说话。王西川的心猛地一沉——他暴露了。他迅速关掉手电筒,蹲在门后面,从背包里拿出猎枪。大青蹲在他脚边,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但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低低地哼着,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脚步声越来越近,说话声也越来越清楚。“老四,你说马老板让咱们把货转走,转到哪儿去?省城还是关内?”一个人问。“关内。省城不安全了,听说林场的保卫科盯上咱们了。”另一个人回答。这个声音很耳熟,带着沙哑。“林场那个保卫科长?听说是个打猎的出身,挺厉害的?上次抓了老六他们几个。”“哼,厉害个屁。碰上老子,一枪崩了他。他在林场待着好好的,非要来管咱们的闲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王西川咬紧了牙关,手里的猎枪握得更紧了。脚步声停在了铁门前。有人掏出钥匙,在锁孔里捅了几下。“咦,锁怎么开了?”那个人说。“什么?你早上没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锁了,我记得锁了。”“你记个屁,你哪天不丢三落四的?赶紧看看货少了没有。”铁门被推开了。手电筒的光照进来,直直地打在王西川脸上。“谁——有人在——”那人还没喊完,王西川已经动了。他一枪托砸在那人的手腕上,手电筒脱手飞出去,“啪”地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墙角。那人疼得“嗷”地叫了一声,捂着蹲了下去。王西川一脚踹开铁门,冲了出去。外面站着三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王西川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猎枪端在手里,枪口对准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眼睛里全是惊恐。“别动!保卫科的!把手举起来!”那个人举起了手,但旁边的另一个人没有。他从腰里拔出一把猎刀,朝王西川扑过来。大青冲了出去。它像一支黑色的箭,直奔那人的面门。那人挥舞着猎刀想砍大青,但大青灵活得很,一闪身躲开,顺势一口咬住了那人持刀的手腕。“啊——”猎刀掉在了地上,那人疼得惨叫一声,被大青扑倒在雪地里。大青踩在他胸口上,呲着牙,对着他的脸“汪汪”狂吠,口水滴在那人脸上,那人吓得脸都白了。剩下的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王西川追了上去。雪很深,那人跑不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几次差点摔倒。王西川在后面紧追,猎枪背在肩上,腾出手来从腰里拔出猎刀。追出去几十步,那人突然停下来,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把锯短了的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王西川。月亮很亮,照在枪管上反射出惨白的冷光。王西川看见那人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清了那人的脸——四十来岁,四方脸,左脸上有一颗黑痣。是马德胜。“王西川,你别过来。”马德胜的声音沙哑而凶狠,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你再走一步,我就开枪了。”王西川停了下来,距离马德胜只有十几步远。他手里握着猎刀,刀尖朝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猎刀太短,猎枪太长,他够不到马德胜,但马德胜的子弹能轻易打中他。“马德胜,放下枪。”王西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跟一个拿枪指着自己的人说话,“你跑不了了。外面都是我的人。你放下枪,跟我回去,还能从宽处理。你要是开枪,罪加一等。”“你放屁!”马德胜的眼睛红了,“我马德胜在道上混了二十年,什么没见过?你一个林场的破科长,能把我怎么样?老子今天就算死了,也要拉你垫背!”他的手指在扳机上慢慢收紧。王西川在心里倒数——如果马德胜开枪,他唯一的活路是往左扑,往雪地里滚。猎枪的子弹是散弹,距离近杀伤力大,但只要动作够快,能躲开一部分弹丸。他打了几十年的猎,知道猎枪的脾气,知道怎么躲。但大青不给他这个选择的机会。大青从后面冲过来了。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马德胜扣动扳机的前一秒,跳起来,一口咬住了马德胜持枪的手腕。“砰——”枪响了。子弹打偏了,从王西川的头顶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松树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枝被齐根打断,裹着积雪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雪沫。大青没有松口,死死地咬着马德胜的手腕。马德胜疼得惨叫,手指松开,猎枪掉在雪地里。他甩了几次都甩不掉大青,另一只手去掐大青的脖子。王西川冲上去,猎刀刀背砸在马德胜的膝盖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马德胜“啊”地惨叫,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雪地里。王西川又一刀背砸在他肩膀上,他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脸埋在雪里,呛了好几口雪。大青松开口,退到一边,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马德胜。它的嘴角挂着血,分不清是马德胜的还是它自己的。王西川蹲下来,把马德胜的双手反剪到背后,从腰里抽出一根绳子,三下两下绑了个结结实实。马德胜趴在雪地里,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骂骂咧咧的,全是脏话。“王西川,你等着,我兄弟不会放过你的!”王西川没理他,站起来,走回石头房子前面。另外三个人已经被制服了。两个被白景山带来的人按在雪地里,还有一个被大青咬伤手腕的那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脸色惨白如纸。白景山从树林里走出来,手里端着猎枪,身后跟着七八个保卫部的人——小赵、梁满仓、钱胖子都在。原来白景山不放心王西川一个人进山,半夜里召集了人,沿着王西川的脚印一路追了过来。他们比王西川晚出发了两个时辰,但正好赶上收尾。“老王,你没事吧?”白景山跑过来,上下打量着王西川。“没事。”王西川摇摇头,“大青救了我一命。”,!大青蹲在雪地里,舌头伸得老长,喘着粗气,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王西川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大青舔了舔他的手,舌头温热湿润,鼻子里喷出的白气扑在他手上,痒痒的。白景山看着大青嘴上的血,赶紧蹲下来检查:“大青伤着没有?”王西川仔细看了看,大青的嘴角被猎刀划了一个小口子,不深,但血还在往外渗。他心疼得不行,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用碘伏给大青消毒。碘伏涂上去,大青“呜”了一声,但没躲,乖乖地坐着让王西川处理。“好狗。”白景山感慨道,“比人还忠心。”小赵跑过来,手里拿着马德胜的那把猎枪,脸涨得通红:“王科长,这枪里有三发子弹,都上膛了。要不是大青扑上去及时,后果不堪设想。”他说这话时,声音还在发抖。王西川点点头,接过那把猎枪,退下子弹,把枪管朝下杵在雪地里,又看了看马德胜。马德胜趴在雪地里,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凶狠变成了恐惧——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栽了。“把人押回去。”王西川说。回到林场,天已经亮了。王西川一夜没睡,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但他不敢睡。马德胜的案子太大,牵涉面太广,必须尽快处理。他先去了场部,向孙场长汇报了情况,孙场长听完,脸色铁青。“两百多张紫貂皮?”孙场长的声音都在抖,“这个马德胜,胆子也太大了!老王,你带人去,把那个仓库里的皮毛全部运回来,一张都不能少!我要让林业厅的人来看看,咱们林场的保卫科干了多大的事!”王西川又带着人进了一次山,把石头房子里的两百多张紫貂皮和五六十张猞猁皮全部运回了林场。皮毛堆在保卫部的仓库里,堆得像一座小山。保卫部的人围着这堆皮毛,谁都说不出话来。两百多只紫貂,五六十只猞猁,上千条命,就这么没了。下午,县公安局来了人。郭民警带队,一共来了五个人,做了详细的笔录,拍了照片,把马德胜和三个同伙押上了警车。马德胜被押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王西川一眼,那眼神里有仇恨、有不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王西川站在保卫部门口,看着警车远去的影子,心里却没有高兴的感觉。案子破了,人抓了,皮毛追回来了,但他心里堵得慌。两百多只紫貂回不来了,猞猁回不来了,这片林子里的精灵,少了一大群。回到家,黄丽霞正挺着大肚子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衣裳。看见王西川进来,她放下衣裳,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起眉头:“当家的,你身上怎么有血?伤着了?”“不是我的血,是大青的。”王西川把大青受伤的事说了一遍,语气尽量轻描淡写。黄丽霞蹲下来看了看大青嘴角的伤口,眼眶红了:“大青,你也是我们家的功臣。”大青摇了摇尾巴,伸出舌头,舔了舔黄丽霞的手。王西川坐在院子里的木墩上,黄丽霞坐在他旁边,把头靠在他肩上。王家兴在屋里睡着了,王如意和王安宁在上学,王婉怡在写作业,家里难得的安静。“当家的,你今天差点没了命。”黄丽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王西川握着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没事”,想说“我不会死的”,但这些话太轻了,轻得说不出口。他握着黄丽霞的手,粗糙的大手包裹着她微微发凉的手指。“大青救了我。”他最终只说了这一句。黄丽霞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王西川的手背上,温热的。夕阳西下,晚霞把院子染成了金红色。大青趴在院子里,闭着眼睛打盹,尾巴偶尔摇一下,嘴角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在金色的阳光下像一道勋章。:()重生东北:猎户家的九个宝贝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