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橙红色,变成蓝色。不是普通的蓝,是某种深海般的、带着荧光的蓝。
“它变蓝了。”艾德里安说。
“因为你说的是真话。”本的声音带着某种被验证的颤抖,“诚实金鱼对真话变蓝。对假话变红。对秘密有特殊颜色”
“说秘密会怎样?”
本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鱼缸底部,那里有一小片黑色的鳞片沉在鹅卵石之间。
“那个——”他低声说,“是上一个对它说太多秘密的人留下的。”
艾德里安的后颈左边凉加剧了。
“上一个……人?”
“图书馆的前管理员。
”本的声音变得更低,“他发现了诚实金鱼,然后开始对它有所有的秘密。自己的。别人的、城市的、世界的。你知道这多有诱惑力吗!”
本贴进艾德里安耳朵说,声音带着诱惑。“那是一位对知识无限追求人所幻想的终极愿望,好友,这是对我们的馈赠啊!”
“然后呢?”艾德里安并不容易上当,命运的馈赠暗处明码标价的道理,他并非不懂,相反,母亲把他送进孤儿院之后,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然后——”本吞咽了一下,声音虚浮,“有一天,他变成了金鱼。”
艾德里安看着鱼缸里的金鱼。橙红色的,普通的,在灯光下游动的鱼
“你是说——”他慢慢说,“这条金鱼……曾经是……人?”
“或者!”本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这条金鱼是很多很多人的集合!”
艾德里安后退了一步。他的后颈左边凉、右边温热开始交织。灾祸与幸运。危险与机遇。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他问。
本看着他。他的眼睛被厚重黑框眼镜放大,带着某种过度兴奋的褐色,此刻呈现出某种被需要的渴望。
“因为你身上有烤面包的味道。”本说,“老乔说有烤面包味道的人可以信任。以及……”
“以及?”艾德里安,将脚对准朝向门的一侧,慢慢与本拉开差距。人生在世,保护好自己更重要。
“以及,”本从口袋里掏出某样东西,“这个给你。”
那是一张卡片。不是普通的卡片,是某种更厚的、更古老的羊皮纸。上面印着某种符号,与乌鸦硬币边缘的符文相似,但更简单。
“这是?”
“图书馆的特殊借阅证。”本说,“可以进入禁书区。但只能由被选中者使用。”
“被选中者?”自从上了大学之后,感觉一切事都想他砸过来
“老乔说你是,”本的声音变得模糊,“或者不是?但金鱼会知道的!”
艾德里安看着手中的特殊借阅证。羊皮纸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黄色光泽,符号像是某种正在呼吸的文字。
他的后颈右边温热剧烈跳动。幸运感知。但带着某种即将被卷入的预兆。
“如果我使用它?”他问。
“你可以借到任何书。”本说,“包括那些不应该被阅读的!”
“包括……神秘事物?”
“包括邮差的日记。”
艾德里安的后颈两种预警同时达到了峰值。
邮差。又是邮差。那个在无名杂货铺泡咖啡的古怪老头。那个说”叙事者写故事不是为了被阅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