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差有日记?”
“据说邮差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职位。”本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每一任邮差都会留下日记,记录故事的走向。”
“上一任邮差呢?”一个至关重要的岗位,不应该会那么容易的轮换。
“变成了金鱼。”本指着鱼缸,“或者是其中一条。”
艾德里安看着鱼缸里的金鱼。橙红色的,普通的,在灯光下游动的。看似人畜无害,实际其中就有一位神秘世界的大人物吗?
它停下了。停在玻璃壁前,眼睛盯着艾德里安。然后,它的嘴张合了一下。
像是在说话?
没有声音。但艾德里安感到某种信息,某种直接传入脑海的。
“你身上有烤面包的味道——”
“以及债务——”
“以及选择——”
“以及秘密——”
“你想知道什么秘密——?”
艾德里安的后颈左边凉告诉他:不要回答。不要问。不要……
但右边温热告诉他:问。知道。理解——
两种预警在打架。左边凉,右边温热。灾祸与幸运。恐惧与渴望。
“我……”他说,声音干涩,“我想知道……”
金鱼的眼睛似乎变大了。像是在期待?
“……我想知道……”艾德里安深吸一口气,“明天披萨店会不会涨薪?”
金鱼的鳞片变蓝了。
然后,某种信息,某种直接传入脑海的信息。
“不会。”
艾德里安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一个真正的、放松的、像是孩子得到答案时的笑。
“谢谢。”他说。
金鱼的鳞片从蓝色慢慢变回橙红色。像是在满足?
本看着他,表情复杂。“你——只问这个?”一脸恨不成钢的表情,问一条知晓全部事情的金鱼,竟然就问薪酬!
“不然呢?”艾德里安把特殊借阅证塞进口袋,“问世界的真相?问我父母是谁?问我会不会死?”
“难道不想知道?”
“想。”艾德里安转身,走向暗门的出口,“但知道太多会掉SAN值。这是我在孤儿院学的。有些问题不值得知道答案。”
他还不太想变成鱼缸的金鱼,他想问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怕自己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有时候给自己留一份情面,也是一种生存规则。
本跟在他身后,暗门无声地合拢。书架回到原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借阅证……”本问,“你会用吗?”
艾德里安停下脚步。他的手指触碰口袋里的借阅证,羊皮纸的质感粗糙而温暖,像是什么动物的皮肤。
“会。”他说,“但不是现在。现在……”
“现在?”本吹了吹眼睛,跟随艾德里安出去。他依旧在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