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推开通往走廊的门,晨光涌了进来,“我要去打工。时薪四镑二十。比知道世界的真相更实际。还有每周一到周五的早八班课程、实践课,晚自习。这些才是我们要掌握的知识。你们找错人了!”
本站在暗处,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表情被厚重黑框眼镜遮挡,带着某种过度兴奋的褐色,此刻呈现出某种被理解的释然。
“老乔说得对”他低声说,“你确实有趣。”然后低声笑了几声。
艾德里安走出图书馆时,雾气已经稀薄到能看见街对面的建筑。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普通的乌鸦,黑色的眼睛。它叫了一声,像是打招呼,或者只是普通的鸦鸣。
他的后颈右边温热跳动了一下。幸运感知。
口袋里,乌鸦硬币、邮差纸条、债务乌鸦纸条、以及现在的特殊借阅证,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正在积累的故事。
他走向披萨店。马库斯在门口等他,表情严肃。
“昨晚的客人,”他说,“又来了。指名要你送。”
艾德里安的后颈左边凉开始发凉。程度中等。
“同一个地址?”他问。
“同一个。”马库斯递给他保温袋,“但这次不是披萨。是——”
“是什么?”
马库斯从柜台下摸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花盆,陶瓷的,黑色的,里面种着某种藤蔓。红色的藤蔓。正在缓慢地蠕动。
“道歉藤。”马库斯的声音干涩,“与你的道歉蕨相对。客人说:给那个有烤面包味道的孩子。告诉他,债务是双向的。”
艾德里安看着藤蔓。它的叶片是红色的,与道歉蕨的绿色相对。它的茎干在蠕动,像是在呼吸,或者等待。
“如果我不接受?”
“客人说,”马库斯吞咽了一下,“不接受意味着故事提前结束。”
艾德里安的后颈两种预警交织,告诉他:接受,但小心;接,但准备跑。
他接过花盆。藤蔓的触感不是植物的触感。是某种更温暖的、更柔软的、像是……
皮肤的?
“地址?”他问。
“第七街区。十四号。”马库斯说,“但这次不是放在门口。是送进去。”
“送进去?”
“客人开门。”马库斯的声音低下去,“你进去。放下。离开。不要看。不要听。不要闻。”
与莉娜的指示相同。但这次更危险?
艾德里安把道歉藤放进背包,与道歉蕨、金色仙人掌放在一起。三株植物,绿、金、红,在黑暗中像是在开会。
“我去。”他说。
马库斯看着他。那种目光持续了至少五秒。然后,某种类似于担忧的东西,在他过于魁梧的脸上闪过。
“小心。”他说。
艾德里安推开门,雾气涌了进来。他戴上头盔,跨上自行车。
口袋里,乌鸦硬币在发热。背包里,三株植物在呼吸?或者只是他的想象?
他的后颈左边凉、右边温热同时跳动。灾祸与幸运。恐惧与渴望。
故事继续。平凡继续。
至少在艾德里安·莫尔看来,是这样。